倆人沒叫司機,而是由紀經年開車,不急不緩從酒店駛出。
開玩笑,好不容易換來的二人世界,才不要被人打擾。
沒開導航,於恆往哪指,紀經年就往哪開。
縣城不大,半個小時就能繞著走一圈。
於恆真的帶著紀經年從他的小學開始走,他說自已沒上過幼兒園,因為幼兒園入學那段時間爸爸媽媽不停的吵架。爸爸酗酒,媽媽不停哭,根本沒人意識到他要上幼兒園。
他是直接上的一年級,沒有幼兒園的經歷,他顯得又笨又沒見識,老師和同學都不喜歡他。
說到這裡,於恆猶豫了。那些讓人噁心的回憶湧上來。
開車的紀經年疑惑扭頭,望向突然安靜的於恆。
於恆眼中隱隱有屈辱的淚花閃過,他不想在別人面前哭,於是別過頭,看向車窗,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了。
似乎還有什麼事……
紀經年縮縮脖子,不敢瞎問,也不敢瞎說話。
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前生的於恆,情緒穩定,不會被輕易帶動。
現在的小於,似乎還……很情緒化。
現在正是放假期間,小學門口只有稀稀落落幾個人。
於恆朝著保安亭的方向揚揚下巴,「我上學的時候還沒有這個保安亭,估計是怕丟小孩吧。」
「喜歡小孩嗎?」紀經年忽然問。
於恆搖搖頭,眼神有些飄忽,母親嫌棄的眼神,母親的怨恨,尖厲的吼叫如索命惡鬼,無時無刻不飄蕩在他眼前。
「小孩很麻煩。」於恆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倔強和抗拒。
紀經年手搭在於恆頸後,輕輕摩挲,「小孩不麻煩,小孩是小天使。」
他想了想,又補充,說的很正式,聲音輕輕的,帶著蠱惑,「你也不是麻煩,對於喜歡你的人來說,麻煩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於恆沒再接話,垂著頭,有眼淚啪嗒掉在羽絨服上。
紀經年權當沒看見,於恆是不喜歡哭的,也不喜歡在哭的時候被安慰,更不可能希望被他發現。
他很害怕看到於恆的眼淚。有一種讓他很挫敗的感覺,但是又怕於恆咬牙堅持的樣子。
愛一個人,大概就是這樣奇怪。
輕了重了,遠了近了,似乎都不對,叫人無所適從,手足無措。
他覺得於恆的小學肯定不是個好地方,於是岔開話題,「好了,小學游結束了,我們去你中學吧。」
於恆迅速吸吸鼻子,聲音還有點悶,給紀經年指路,「往左拐,進西二道街。」
他的中學在去年被改成了干休所,裡面是開放的,現在有稀稀拉拉幾個人,兩個人可以下車走進去逛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