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升騰的水霧中抬頭,看著正在往鍋里倒醋的紀經年。按照紀經年的口味應該倒三勺的。
於恆不喜歡吃醋,紀經年猶豫了一下,只倒了一點點。
「紀經年……」於恆合上書,忽然叫紀經年。
紀經年回頭,順手從剛出鍋的菜里夾了一筷子,輕輕吹了一下,獻寶一樣送到於恆嘴邊,「來張嘴,啊~」
於恆張嘴吃了,紀經年的廚藝沒的說,他沉默嚼著。
紀經年也給自已夾了點,「我小時候就喜歡吃第一口,什麼都想先嘗嘗,每次都在鍋邊等著,後來被大哥拎著耳朵訓了幾次,就不敢了。」
於恆愣愣的,「那你剛剛把第一口給我吃?」
「第一口給小孩吃。」紀經年回身去扒拉鍋里的菜。
於恆看著紀經年的側影,心中酸酸澀澀的,「我不是小孩!」你不能永遠把我當小孩。
紀經年笑著應和他,「好,你不是小孩。」
「紀經年,你教我做飯吧!」
紀經年忙著關火把菜出鍋,就沒來得及回答於恆。於恆把書放在島台上,默默湊到紀經年身邊。
紀經年菜炒好了,正端著鍋回身要往盤子裡倒,沒注意於恆已經湊到自已身邊了,回身看到於恆一驚,收鍋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著灼熱的鐵鍋就要撞到於恆身上了,紀經年無法,只好鬆手把鍋扣在了地上。
爆炒羊肉有少量還留在鍋里,其他的基本都扣在了地上,還有幾粒濺到了於恆的腳背上,油污了他白色的棉襪。
於恆低頭看著自已的襪子,怔愣著,瞳孔驟然放大。
鍋落地的哐啷聲,猶自響在於恆耳邊。
他的肘部舊疤驟然發痛,灼燒感穿過歲月,又一次燙傷了他。
他又把事情搞砸了,耳邊突兀的響起母親十年如一日的尖利吼聲,他是個廢物,掃把精。
「我生你幹什麼!什麼都不能幹!就會吃!就因為生了你,我才變醜,被拋棄!」
「你怎麼不去死,你怎還活著!」她披頭散髮,眼球外凸,精神異常,對著無辜的孩子發泄著她的不幸。
紀經年第一時間去檢查於恆有沒有被燙傷,他拉住於恆,就想把他拉出廚房,「有沒有燙到?怎麼悄沒聲到我身後了?」
他檢查發現於恆沒被燙到,鬆了一口氣,發現於恆還在低頭髮愣,「怎麼了?嚇到了?」
語氣中沒有絲毫責備的意思。
這鍋爆炒羊肉是於恆鬧著要吃的。
他因為白天的事情,心情不好,覺得紀經年平時做的菜太清淡了,鬧著要吃。
家裡本來沒用羊肉,紀經年不顧b市八月的燥熱,出門去給於恆買的。家裡的空調壞了,還沒來得及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