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時光,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就已經走到了最後。
展若綾升上高三,開始緊張的學習。
「高考」兩個字就像在頭頂懸著的一把劍,隨時都會掉下來,無時不刻都在提醒學生:學習、學習、再學習。
升上高三,對展若綾而言,意味著終於可以脫離鍾徛的魔掌——其時廣東省實行的是「3+X+綜合」的高考模式,展若綾選的是歷史,在歷史班讀書,而鍾徛選的是化學,理所當然被分到化學班就讀。
程憶遙也選了化學,跟鍾徛和廖一凡在同一個班讀書。
歷史班的教室跟化學班的教室分別在不同的兩棟樓,平時幾乎完全沒有交集。
唯一將兩個班牽到一起的是數學老師——兩個班的數學老師是同一個人。
歷史畢竟是文科,歷史班大部分學生的數學頭腦沒有化學班學生的好,數學老師上課偶爾會拿兩個班的學生比較。
歷史班的學生不止一次聽到數學老師在評講試卷時說:「這道題我們班沒人做出來,只有七班的鐘徛做出來了。」
彼時的展若綾坐在教室里,眼睛看著試卷的最後一道題,思緒飄得老遠。
這樣的話她在高中的前兩年早就習以為常,但是不同的是,那時她跟鍾徛在同一個教室讀書,而現在,她在這一棟樓,他在另一棟樓。
突然覺得一個教室的空間雖然不大,卻有著奇妙的作用。
以前她跟鍾徛在同一個教室讀書,起碼還偶有交流,現在被分到不同的兩棟樓,說話的機會直接降到了零點。
距離驀然變大。
偶爾她在校園裡看到鍾徛跟言逸愷幾個男生走過,臉上布著疏朗清澈的笑容,如孩童般純真,如陽光般溫暖。
有幾次他的目光飄了過來,在她身上停留一兩秒,同時點一下頭算是打招呼,每當這個時候,展若綾都抑制不了心底的喜悅,然後跟他回禮。
程憶遙生日那天,展若綾跟她一起去吃麥當勞慶祝。
兩個女生隨意聊了一下各自的近況,程憶遙提起早上的數學測驗,不停地抱怨:「鍾徛做題好快,我還沒做完第二道大題他就已經在檢查選擇題了,跟他坐在一起壓力好大……」
展若綾坐在一旁,一邊聽她說話一邊吃薯條。
想起一個已經在心裡壓了很久的問題,程憶遙自然地問道:「展若綾,為什麼每次鍾徛欺負你,你都不反抗?」這也幾乎是以前六班的同學都好奇不已的一個問題。
展若綾愣了一下,隨即淡淡一笑,「因為有時覺得他很像一個人。」
程憶遙更好奇了:「誰啊?」
「你不認識的。」
展若綾放下可樂,目光毫無焦距地望出窗外,落到不知名的某個點上,過了很久又補充了一句:「而且他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
「哦,對不起啊!」程憶遙忙不迭道歉。
「沒什麼。」展若綾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喝飲料。
程憶遙雖然很想問那個人跟她到底有什麼關係,但是看著她寂寥的神情,最終還是選擇了緘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