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景越和蔡恩琦的婚禮結束後的第二天,展若綾坐飛機回西班牙。
她的鄰座是一個非常年輕漂亮的女人。展若綾剛坐下不久,就有一個一身休閒打扮的男士走過來,希望能和她換座位。展若綾自然成人之美,就這麼坐到了商務艙。
商務艙的空間比經濟艙寬敞許多,座位也更舒適。
展若綾根據換過的登機牌找到座位坐好,便望出窗外。說來也真是巧,她坐了這麼多次飛機,基本上每次的座位都靠著窗戶。
鄰座是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士,長得非常養眼,五官很端正,目光深沉銳利,表情冷靜自如,儼然一個社會成功人士。
展若綾看著那身名貴的西裝,不期然地想到另一個人。
她不禁在心裡想:如果他以後穿上西裝,應該很好看,一定也是一副社會精英的樣子。可是她註定了沒有機會可以看到。
飛機準備起飛了,機艙里照例響起廣播,提醒乘客關掉所有電子通訊設備。
她突然想起那時大一開學去北京報到,在飛機上等鍾徛的信息的情景。
可是現在的她,即使手裡拿著手機,裡面存著的也只是一個空號,再也沒辦法像那時一樣,等他回簡訊。
進入平流層後,飛機平穩地航行著。
展若綾眯上眼睛小睡了一會兒。她作了一個短暫的夢,依稀回到了高二的那個教室。
夢裡,她坐在言逸愷前面的座位上。她聽到後面有人叫她的名字,一扭頭就看到了他。他坐在言逸愷旁邊的座位上,教室的光線有點昏暗不清,她只看到他穿著一件黑色T恤,樣子顯得很模糊。
其實她已經不記得他長什麼樣子了。
跟他一起讀書的兩年,在漫長的歲月長河中顯得如此短暫,相處的時間更是少得可憐。
而他們已經六年沒見面了。
在西班牙的日子裡,她不停地回憶,希望能將所有跟他有關的片段牢牢地記在心裡,可是分別了這麼多年,有些記憶還是隨著時間慢慢流失掉了,就像金字塔上的稜角,在歲月中漸漸被磨去了尖銳的稜角。
但是她知道那個人是他。
那件黑色T恤傳遞過來的,是屬於他的特有氣息。
最後一次見面時,他就穿著那件阿迪達斯的黑色長袖T恤,留給她一個黑色的背影。
那個身影深刻得像是一刀一刀刻在心上一樣,每一根線條都清晰無比。
余知航闔上筆記本電腦的液晶顯示屏,目光一轉,移向鄰座的女子。
飛機起飛後,她就一直望著窗外,表情說不出的溫煦恬淡,明明是一張朝氣蓬髮的臉,他卻能從她沉靜無波的眼底看出她並不開心,甚至很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