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下午,街道上的行人絡繹不絕,不斷有人從他身前經過。他恍然不覺,黑曜石般的眸子隔著熙攘的人群望著她,眼神深邃,瞳眸里那抹專注一直沒有減過。
喧囂的街道上,她站在這一頭,他站在那一頭。
若遠,似近。
她咬緊下唇:「你怎麼也會在這裡?」
聲音輕得如同浮在水面的飄萍,不知道是對手機說,還是對空氣說。
鍾徛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你站在那裡,我過去。」
他站直身子,穿過街道,走到她旁邊。
展若綾的身子像是被釘在了原處,只是怔怔地看著他。
第一次,他離自己這麼近。
那張曾經只能在夢境裡出現的臉此刻就在眼前。
他的頭髮很短,露出漂亮的額頭,睫毛很長,黝黑的瞳仁里流動著細碎的波光,鼻樑挺直,線條清冽。
鍾徛微微俯身,審視著她臉上的表情,「怎麼了?」
她終於意識到他這樣的靠近太突然,沒來由地覺得緊張,不自在地別過頭,仍是問:「你怎麼會來這裡?」
鍾徛當然不會告訴她是言逸愷打電話告訴自己在這裡遇到她的,俊眉微揚,四兩撥千斤地說:「我不能來這裡嗎?」
一如既往的說話風格。
遙遠的記憶,如同上漲的潮水,剎那浮上心頭,流遍心房的每一個角落。
「能。」展若綾低下頭,將手機蓋闔起來。
鍾徛伸出手,示意她把那袋書遞給他,展若綾沒有鬆手,「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他挑了挑劍眉,唇角揚著微微的笑意,「你自己拿的話,整條街的人都會說我沒風度的。你就讓我當一回紳士吧。」
接過袋子,他仔細地打量了她一眼,「吃飯了沒有?」
「吃過了。」
「我是說晚飯。」他一本正經地強調。
展若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手機,抬起頭:「現在才四點……」
「四點就不可以吃飯嗎?誰規定的?」
他突然笑起來,「展若綾,我餓了。我中午沒吃飯,陪我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笑容朗朗,清澈無辜,一如往昔。
想拒絕,可是看著那副清澈的笑容,心不由自主就軟了下來,喉嚨里飄出一個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