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余知晴停下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薛鄴,我們分手吧。」
薛鄴停下腳步:「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分手吧。」
余知晴看著他由驚愕轉為震怒的臉,逼著自己說出剩餘的話:「其實我們一開始也挺隨便的。反正也沒什麼感情,我們分手吧。」
「什麼叫『沒什麼感情』?」他整張臉都是黑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吼出來,「余知晴,你最好給我說清楚為什麼無緣無故要分手!」
余知晴終於見識到什麼叫做「氣勢」。
看吧,如果她剛才是以這種語調說出來的話,天皇老子、玉皇大帝都要給她讓道。何況只是一個區區的初中保送生薛鄴。
「我們分手吧。」她已經忘了昨晚想好的台詞,腦海里只剩下這一句話。
薛鄴望著她,開始冷靜下來,眼中的溫度也在不停地降低。
漫長而令人窒息的沉默過後,他再度開口,聲音卻是冷得嚇人:
「給我一個理由。」
——給我一個理由。
可是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不需要理由的。
她低頭不敢看他,把之前準備好的台詞念出來:「我要去上海讀高中,以後可能都不回來了。我跟你讀書的城市和學校都不一樣,分手最好。其實這樣更好,你可以認真地談一場戀愛。」
余知晴今天終於知道要評選「最自欺欺人的人」這個獎項的話,她算得上是最具有資格的。
「你什麼意思?」他的聲音里已經有了怒意,「不在同一所學校和城市讀書就要分手嗎?這是誰規定的?」
「就當做是我規定的吧。」余知晴硬邦邦地回答。
「這就是你的理由?」薛鄴冷聲問。
余知晴低頭望著腳上那雙淺綠色的球鞋,極力壓抑著眼中的淚水,答道:「就算是吧。對不起。」
她也只剩下「對不起」可以說了。
他們的整個爭吵過程很短暫,似乎一下子就過去了,余知晴卻覺得幾乎整個身心都空了。
她跟薛鄴分開後隨便走進了一家商場的洗手間,剛站好淚水就流了一面。
她的心裡很清楚:她跟薛鄴之間是徹底完了。
他那麼傲氣的一個人,她卻對他說了那樣的話。
從今以後,他們就只是陌生人。
偷來的幸福時光(4)
跟薛鄴分手後的那個星期,余知晴的身體迅速地瘦了下去,體重每天都在往下降,頭髮掉了一大堆。在這期間她哭了無數次,每天的眼睛都是又紅又腫的,什麼都看不清。余知航帶她去N市的眼科醫院作檢查,過了差不多一個多月才恢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