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TVB,我當然也應該不辭而別遠走天涯,獨自把這孩子撫養長大,然後訓練他成為商界jīng英,去搞垮陸與江的公司,bī得他快跳樓,最後才亮出底牌:“我娘讓我來報復你的!”然後終極大BOSS陸與江眾叛親離,連他兒子也不認他,想想就大快人心。
如果是台灣苦qíng戲,我當然還是應該不辭而別遠走天涯,然後嫁給別人,給孩子找一便宜爸爸。最後孩子長大了,愛上陸與江的女兒,誰知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那個苦啊……比huáng連還苦……淚眼汪汪的女主角一哭就是四十集……
我把所有的可能xing都很慡的YY了一遍,最後幡然悔悟:憑什麼啊?
憑什麼我就該帶球跑,然後一把屎一把尿獨自把這孩子拉扯大,悲悲戚戚當悲qíng女主,我呸!
應該去找陸與江談判攤牌,氣歪他的嘴臉。叫他丫給我生活費、贍養費、營養費!孩子一生下來,再給孩子的撫養費,我叫他給多少他就得給多少,我挾天子以令諸侯!電視劇里的反派女主怎麼gān的,我就怎麼gān!
我熱血沸騰,一想到可以把陸與江氣得七竅生煙,我就覺得人生充滿了意義,天好藍雲好白連大馬路上的計程車都怎麼看怎麼可愛。
陸與江出院後我還沒見過他,不過我決定先從老太太下手,所以攔了輛計程車就去看老太太。
老太太獨自住在城西一座小院兒里,陪著老太太住的還有一個做家務的阿姨。倒不是陸與江不孝順他媽,實在是老太太跟兒子也過不慣,所以陸與江也就是偶然回去看看她。
因為心虛,所以我花血本買了一堆吃的喝的還有營養品,阿姨給我開門的時候看我拎著大包小包都愣了一下,老太太已經在院子裡問:“是誰來了?”
阿姨這才像回過神似的,連忙沖我笑了笑,回頭說:“是小景。”
老太太客氣的時候管我叫小景,所以阿姨也跟著管我叫小景。沒想到老太太見著我也挺意外的。
進客廳喝了杯茶,我才知道老太太為什麼覺得意外了,因為陸與江出院後就跟老人家攤牌了,老太太終於知道我早就跟陸與江離婚了。
我都有點回不過神來,沒想到陸與江拖拖拉拉瞞了這麼久,這下子卻這麼痛快。老太太神色還挺平靜:“唉,年輕人個xing都qiáng,過不到一塊兒,硬捆著也不成。我們做長輩的再怎麼說,也是一廂qíng願。”
老太太還挺客氣的留我吃飯,我覺得挺無趣,找個藉口就告辭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qíng很不好,我不知道為什麼陸與江突然變痛快了,但我突然沒了把握,就算我去跟陸與江攤牌,這事他會有什麼反應,也許很難說。
老太太雖然盼孫子,他卻不想要孩子,起碼,不想要我生的,這個我最清楚。
想到他原來每個月督促我吃藥的那個勁兒,我就覺得多半沒戲了。
我低著頭走到胡同口,正好有輛車駛過來,按了聲喇叭。我抬起頭來,一時還有點茫然,覺得這黑色的大奔怎麼這麼眼熟?
直到陸與江把窗子降下來,我才明顯覺得被噎了一下。
他大概猜到我剛從他家出來,所以問:“你來gān嗎?”
我一看到他那冷冰冰的模樣就覺得來氣,所以我說:“來跟老太太坦白。”
“不用了,我已經告訴她了。”
“知道,剛從你家出來。”
我們的對話難得這麼簡短,他往後靠了靠,露出身邊坐著的一個女人,然後向我介紹:“這是高西麗,我女朋友。”
我靠!
我只覺得火苗子往頭上一躥,看著那張標緻的小美人臉,只差按捺不住要破口大罵。可是這關頭我就算是吐血也要忍下來,所以我笑得比那個高句麗還要燦爛:“哎呀,你好,真是幸會。”
然後我就誇她長得漂亮有氣質又有福氣,還說老太太一定會喜歡她的,高西麗大概是第一次被陸與江帶回來,所以被我一頓天南海北的夸也沒夸暈了,而是像個鵪鶉似的坐在那兒,含笑不語。我把高句麗誇了一遍,又捧了陸與江兩句,稱讚他有眼光,最後才說:“別讓老太太等急了,我先走了。”
車子啟動,車窗還沒關上,我隱約聽到高句麗問陸與江:“這是誰呀?”
我清清楚楚聽到陸與江說:“親戚。”
親你媽的頭!
進了地鐵站我才哭,王八蛋!帶女朋友回去給老太太看,怪不得老太太今天見了我跟見著鬼似的,這才幾天功夫,就找著個女朋友去給老太太過目。想當年我們都要結婚了,還是我bī著他才帶我回家。
他不喜歡我倒也罷了,老太太也不喜歡我,所以才巴不得我們離婚。
我不知道哪兒來的那麼多委屈,一路哭到終點站,又從終點站哭到始點站,最後搭回來到換乘的地方,從地鐵玻璃的反光里都可以看到,我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
遲非凡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借酒澆愁。
其實我酒量特別差,換句話說就是根本沒酒量,一杯啤酒就能把我放倒了,喝杯愛爾蘭咖啡我就可以臉紅氣粗。點了杯長島冰茶後,我也就啜了一小口,嘗了下味道。果然很好入口,酸酸涼涼像果汁。沒想到後勁那麼足,就喝了這麼一小口,還沒在吧檯上跟酒保聊上兩句,我就暈暈乎乎,有點扛不住的趨勢了。
這個時候遲非凡的電話打來了,問我吃了嗎。
我大著舌頭問他,姐夫,國外的月亮圓嗎?
他馬上問:“你喝酒了?”
我哪能告訴他實話啊,所以淨跟他東拉西扯。最後他忍無可忍在電話里朝我咆哮:“你說不說你現在到底在哪兒?”
我沒想到一向斯文的遲非凡還能突然變身馬大吼,所以嚇得一哆嗦,麻溜兒將酒吧名字地址一股腦全告訴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