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樹只是那樣靜靜地坐著,沒有發出聲音。
林永森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方嘉鳴:「那你路上慢點。」
方嘉鳴回頭看了一眼屋裡的林樹,他依舊那樣安靜地坐著,背影繃得很直,仿佛他們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方嘉鳴的喉頭涌動,最後只跟林永森說了三個字:「知道了。」
然後他便轉身出了門,順著昏暗的樓道下了樓。
天已經黑透了。周末的街區人潮湧動,方嘉鳴一直沒加上油門,機車慢慢吞吞地前行。
三次了,林樹都沒有拒絕。但每次短暫的宣洩過後,他都選擇了以沉默結束。沒有更多曖昧的言語試探,也沒有關於下次見面的約定。
圖書館裡字跡工整的林樹,不怕死的在海溝里浮沉的林樹,情難自控的顫抖的林樹,三個人影交織在一起。
方嘉鳴想撕開糾纏的線把他們一一看仔細,卻怎麼都找不到合適的切口。
他自以為的攻城略地,在林樹眼裡,似乎只是原地踏步。
他伸出的觸角,碰到的只是更堅硬的銅牆鐵壁。
方嘉鳴似乎聽到林樹在跟他說:你不是只想當我的親密室友嗎?完成了你的任務,你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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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方嘉鳴趕到家樓下時,發現樓上的燈亮著。
車熄火,人上樓,他還沒來得及掏出鑰匙,門就吱嘎一聲打開了。
「約會去啦?」方又又探出個腦袋,嬉皮笑臉地問他。
「什麼時候回來的?」方嘉鳴擺了擺手示意她讓個道。
方又又揣起手臂,站到了門側:「嘖,都回來大半天了。我還以為你會去車站接我呢。」
以往方又又出遠門,方嘉鳴確實都會去接。但今天情況特殊,他居然把方又又要回來這件事給忘了個徹底。
自知理虧,方嘉鳴也不再提了。
「吃過飯了?」他問。
「跟同學在麥當勞吃過啦。等你回來做我得餓死了。」方又又咚的一聲坐回到了沙發上,電視裡正在播著吵吵鬧鬧的選秀節目。
見方嘉鳴拉開了冰箱,方又又指了指餐桌:「給你打包了兒童套餐啦。」
方嘉鳴好氣又好笑,但伸手不打笑臉人,他拉開椅子坐下,打開了方又又打包回來的快餐。
一個巴掌大的漢堡,一杯果汁,一盒薯條,加上一個傻呵呵搖頭晃腦的小老鼠擺件。
漢堡吃了一口就沒了一半,電視裡的節目進入了廣告時間。
「八月末江城音樂節即將在前海公園啟動,這次的音樂節陣容豪華,鱷魚與夜鶯、回南天等樂隊將輪番登場......」
方嘉鳴一下抬起頭來,看向電視屏幕:「鱷魚與夜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