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太后斜眼看了看少帝,當年先帝把喪母的少帝送給她養,說是母子,其實彼此也就相差十三四歲。鄢太后不喜歡小孩子,對少帝也不怎麼關心,基本都是交給下面的傅母照顧。鄢太后是個清醒的人,並沒有指望一個十多歲的孩子能忘了自己的生母,把她當親娘。
所以現在少帝迷糊間喊阿娘,斷不是喊她,長公主請她常來看望,也只是順風話罷了。
鄢太后寥寥應了聲,復對宜鸞道:“陛下抱恙,你是阿姊,多多照顧他吧。”
宜鸞等的就是這句話,“我照顧他,本就是應當的。不過太醫說,陛下的症疾需要調養一段時間,我每日往返不便,晚間也得守著他。所以想稟母后,暫時搬到後面的金馬殿來住,請太后允准。”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語調也誠懇,宜鸞自覺無懈可擊,但在面對鄢太后犀利的目光時,還是感到一陣心虛。
時至今日,她還是想不明白,為什么爹爹會對鄢太后如此痴迷。不可否認,鄢太后是絕色,她的出現,讓西陵後宮的所有嬪妃黯然失色,但光是美就有用嗎……
沒錯,還真的有用。
爹爹熱臉貼冷屁股,貼得不亦樂乎,太后讓他站著,他不敢坐著。由此可見,男人政務上的果決和私生活無關,曾經在宜鸞眼中那樣偉岸的爹爹,還不是被鄢太后拿捏住了七寸。
也許這就是愛吧。
不過爹爹的愛,好像沒有感化鄢太后。自從守了寡,她臉上的不耐煩,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繼續擴張了。
她瞥著宜鸞,仿佛在斟酌這番話的可信度。但她又是個怕麻煩的人,最後懶於求證,隨口就答應了。
宜鸞暗中雀躍,恭恭敬敬地把太后送出了章德殿。
搬到金馬殿來,是她計劃的第一步,接下來求穩就是了。像作一幅畫,色彩鋪陳到位,重點處還需幾筆勾勒。等日後看準了時機,在眾人面前營造出聲勢,這場精妙的布局就可一舉兩得。
所以第二日去上課,又有了談資,她裝作不經意地向宜鳳抱怨:“從金馬殿到華光殿,路程更遠了,走得我腳都疼。每日還得提早出發,真是心煩啊。”
宜鳳是老實頭兒,她真切地同情這位三妹妹,“太后怎麼忽然下令,讓你搬到金馬殿去?這樣來回多不方便。”
宜鸞說正是呢,“我也不願意住到永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