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蓋子,柯樺把禮盒放到後面車筐里,繞著校內河慢吞吞往新聞學院教學樓騎。
晨風微涼,吹得沿河的人格外清醒。
柯樺對自己的理解還算透徹,他排斥參與柯肖晴的感情,並不是柯肖晴對他不好,柯肖晴在經濟上從來都很大方,以至於他高中畢業後都能拿著多餘的零花錢在大學門口買一棟公寓住。
但他們的親情就那樣。每年,過年過節時在姥姥家相處的那幾日是親情波峰,其餘時間基本都在波谷里小幅度波動。
柯肖晴以前從沒把男人帶到他的世界過,仿佛他是柯肖晴一個人就能生出來的孩子。
這一次,柯肖晴一反常態,所以他也格外排斥。
18年裡沒能出現的角色,突然就出現了。
柯樺既不想參與,也不想知道那人姓甚名誰,做什麼,住那裡,如果可以,他想一輩子都不會見到那樣一個人,因為那樣一個人代表那個角色出現了。他需要的時候,沒有;他不需要的時候,更沒必要再有。
車子停進教學樓旁邊的車棚,鎖好車子,柯樺看了眼車筐里的禮盒。猶豫一秒,忽略它,直接從側門進了教學樓。
傳播學概論是宣和的課。宣和自從腿傷了一直來的挺早。坐在講台上跟前排同學聊天。
柯樺昨晚沒睡好,為表敬意,挑了倒數第二排坐下。
他這邊剛坐穩,有人緊挨著他坐到了旁邊。
柯樺拿著書往裡挪了一位。剛才他落座時,特意坐了靠著牆的第二位,這麼一挪,直接跟牆貼上了。
他偏頭看人。
那頌咬著牛奶吸管朝他眨眨眼。「早呀柯同學。」
柯樺的眼睛先往那頌頭上掃了一眼,又落到他的襯衫上。
深綠色半袖襯衫,應該是絲織的,垂感十足。
紅頭髮配綠襯衫,如果不是冷白皮,整個就一車禍現場。
「你這樣,能出院?」
那頌皮笑肉不笑地聽著木頭樁子的冷嘲熱諷。他叼著吸管朝講台抬下巴:「宣教授我院榮譽院長。」
連宣和,帶滿教室的學生一起罵了。
柯樺懶得跟他多說,腳踢一下他椅子腿。「起來。」
「去哪?」那頌把手肘戳在桌面上,托腮面朝他,「上課了,亂跑什麼。」
的確已經上課了,宣和已經打開了課件。柯樺轉回去坐好。
「哎。」
課桌下面的腿被碰了兩下。像有螞蟻在腿上爬似的,柯樺往裡挪腿。眼睛從桌子邊往下看,那頌的膝蓋貼著他的膝蓋,不停地小幅度的撞著。
力度不大,僅次於公交車或地鐵開車那一兩秒造成的慣性傾斜。
「你還欠我一頓飯。」那頌趴在桌上瞅著他。
柯樺從膝蓋上收回目光,落在那頌臉上。「折現吧。」
那頌的膝蓋在下面狠狠撞了他一下。「昨天下午,是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