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樺嘆氣,抽棉棒蘸了一丟丟碘伏,飛快擦了一下,扔掉棉棒。
「我要去驗傷,告他!」那頌憤憤地揪了一把鮮嫩的草,遞到一個吃到肚皮拖地的肥貓嘴邊,「吃了!」
撐到動彈不了的肥貓,疑惑歪頭:「喵?」
「那趕緊去,要不該癒合了。」柯樺對一生氣就無差別傷害的混蛋無語至極,伸手抓過那把草揣進兜里。「小心它去PETA投訴你。」
那頌憤怒薅草,薅完草無貓可喂,於是,又一股腦塞進柯樺褲兜里。
柯樺瞥一眼鼓鼓囊囊的褲兜,又瞥一眼腦子燒冒煙的白痴。他從袋子裡翻出倆飯糰。
那頌立刻放棄薅草,搶過一個飯糰,撕開包裝咬了一口。早飯的米線早在跟宣和打架的時候就消化了。從家屬樓走去教學樓找柯樺的路上,他腦子裡產生過一百次「如果我此時暈倒,木頭來了會不會給我做人工呼吸」的想法。因為當時,他很餓,天氣還非常熱,腦袋暈乎乎的,看什麼都在打轉。
從放學的人群里一眼看見柯樺的那一秒,他差點哭出來。媽的!不能說太丟人了!
那頌化悲憤為食量,嗷嗚咬了一大口飯糰。
柯樺偏頭看著,忽然說:「貓糧好吃嗎?」
那頌:「……」
「嘔——」他開始往外吐,甚至想扣嗓子眼把咽進去的吐出來。
「騙你的。」柯樺拋起飯糰又接住,忍不住笑起來,一隻手撐在身後,仰面朝天,對著天上的流雲放肆大笑。
「草你——!」那頌一把把飯糰捏爆。後面那個字他怎麼都罵不出口。從法律層面上講……
他捏住柯樺的下巴,把捏碎的飯糰塞進他嘴裡。柯樺依舊是那副笑到撐不住自己的樣子。
那頌滿腔怒火在看見噙滿笑意的眼睛的同時消弭於無形。
他躺倒在草地上,呼出一口氣。「我不想回去。」他輕聲說。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偏巧風吹過,把他的話送到了柯樺耳邊。
「很遠嗎?」柯樺問,「出地球了嗎?」
「滾。」那頌偏頭橫柯樺一眼,「出地球了又怎麼樣?」
「也不是什麼問題。」柯樺說。
「有病去看。」那頌轉頭看天,流雲在藍天裡肆意翻卷,陽光一會兒有一會兒無,很久他又問:「什麼是問題?」
柯樺盤腿坐正,伸展右手,五根修長的手指仿佛能撐住整個碧藍蒼穹。
那頌認真地盯著那幾根手指,他忽然想不起來,他什麼時候牽過自己,牽過嗎?牽過吧?什麼時候?他無意識地抬起手,手指划過空氣,穿過兩人之間透明的壁壘,「啵——」有什麼在那一瞬間被戳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