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好呀。眼看著人都要倒了。
楊屹心裡叫苦不迭,加快腳步把人帶到套房門前,刷卡開門,直接領著柯樺走了進去。
「李董,柯先生到了。」楊屹立在門口,神色是恰到好處的愧疚和擔憂。
總統套房被昏暗籠罩,偌大房間,沒開一盞燈。唯一的光源是落地窗外,地平線上那一絲即將消失的鏽金色。
一道瘦長身影立在窗邊,比黛藍色的天還要幽深幾分。他從窗前轉過身,眼裡的兩點漆光穿過房間看向門口的青年。
他看了許久,久到讓柯樺覺得他是那片枯草荒原上冒出的黑氣凝結成的一團沒有生命的暗物質。
立在窗邊的人終於伸手朝沙發處比了一下。「坐下說。找個醫生來……」
「不用。」柯樺一步步走進,眼睛從看不清楚的男人身上移開,「親權鑑定上的人是你?」李恆洋。
柯樺停在沙發一頭。
李恆洋停在沙發另一頭。
隔著四米多的沙發,兩人無聲對視,目光一觸火花四濺,一道如撕裂蒼穹的閃電迅捷銳利,一道如高強度電流直擊人心。它們各自撕裂開眼前的黑暗,看清了對面的人究竟長成什麼模樣。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李恆洋道,「被忽視十九年,總要發點脾氣。」
「你不能。你甚至不敢開燈看清我的臉。」柯樺語氣極為平靜地說,「此時此刻,我所有的情緒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有話快說,別說廢話。」
門口陰影里的楊屹默默後退。
沉默在昏暗中蔓延,幾秒後,李恆洋打開了沙發旁邊的落地檯燈。燈光並不明亮,但足夠讓柯樺看清李恆洋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和威嚴持重的神態。
「他不適合你,如果你想有遠大的未來,分手,或被分手,是遲早的事。」
柯樺盯住對面的人,來的路上他就在想這件事,李恆洋找人跟蹤他,不止一個月兩個月了,李恆洋對他了如指掌,甚至知道那頌……
那頌。
胸口掠過涼風,眼角刺痛。柯樺飛快皺了下眉頭又鬆開。
費這麼大勁看著他、跟蹤他,就為了再見面橫眉立目做仇人嗎?
「怎麼,想揍我,還是想告我。」李恆洋坐到沙發上,抽了一根煙點燃,「柯肖晴沒告訴你,我有多壞嗎。」
電光火石間,柯樺突然反應過來:「買生態園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