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跑了不跑了!」柯茗茗興奮地跑進來,「辦公室里有熟人,快跑快跑!」
柯樺轉身靠在床頭柜上,兩隻手按在柜子邊緣。他弓背略微垂著頭,額頭裹著一層汗珠。
柯茗茗背上書包,又跑過來扯他的手環。「你怎麼不穿拖鞋!」
「先說去哪?」柯樺回頭看倒扣的手機,翻轉過來,鎖屏上乾淨的只有時間日期。
柯茗茗朝窗外一指。
住院樓的南面是一片健身廣場,上午最熱的時候,廣場上沒幾個人,空曠又開闊。
柯茗茗買了兩隻冰淇淋和兩大杯沙冰抱著鑽進樹蔭里。
烈日下的大樹根上坐著柯樺。樹很大,大的遮天蔽日。明明是烈陽高照的正午,待在下面卻覺得天地昏暗。
「來,慶祝一下越獄成功。」柯茗茗把沙冰塞進柯樺手裡,緊跟著碰了一下杯。
柯樺吸了口沙冰。經營冷飲攤的是位老人,冰打的不夠碎。冰渣有些大,刮擦著喉嚨滑下去,每下滑一點,稜角就消失一些,滑進胃裡只剩下涼暢快的涼,冰渣多扎人只有喉嚨知道。
柯茗茗嘎嘣嘎嘣地嚼起小冰塊,得意地一指醫生的辦公樓蹭。
「老柯怎麼也想不到,我們現在在外面瀟灑。」
柯樺擠出笑沒搭話。
柯茗茗偏頭看他,柯樺用沙冰跟她碰了一下。
柯茗茗扒開擋住他半邊臉的沙冰杯,扁著嘴歪頭瞅他。「戀愛的人都這樣嘛?」
「哪樣?」柯樺猛吸了一口冰,小冰塊大冰渣擠滿口腔,冰得他腦袋發木,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像被捏碎了三魂七魄一樣。也不對,乍看沒什麼不一樣,細看哪裡都不對。」柯茗茗吸的沙冰呼嚕嚕響,「都越獄成功了,開心點。」
「待在裡面跟待在外面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你在裡面,大家都知道你生病了,你在外面,雖然你知道你生病了,我也知道你生病了,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柯茗茗揮舞著手臂大放厥詞。「只要他們都不知道,我們就是健康的。」
柯樺把手臂遞到柯茗茗面前:「不能吧,這衣服走哪認不出來。」
「噗——你怎麼還穿著病號服!」
柯樺笑著吸了口沙冰,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在裡面、在外面的區別是能騙過哪些人。」
「嗯?騙什麼……」沒人管束,柯茗茗進入報復性吃冰淇淋的狀態,啃完第一個開始啃第二個,吃了一口忽然賊兮兮地笑道:「我爸那來了一個瓷娃娃,好像是他老師的兒子還是孫子什麼的,我的媽耶,太帥了!」
柯樺倚靠在樹根上,枕著手臂看每一束透過樹葉罅隙落下的陽光。
柯茗茗順著他的視線往上看:「哇——快發朋友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