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頌180°原地轉身,不敢抬頭看前方,先伸手抓住門把手,把門關上了。
「嘭——」關門聲大的炸|彈落地似的,驚得走廊里來來回回的人全都看向噪音製造者。
走廊盡頭一行西裝革履的大佬們也放慢腳步看向源頭。
一雙眼睛穿過所有的人的頭頂,落在一張蒼白的臉上。
那頌像被蛛網黏住又像被電網纏住一樣,整個人處於一種「驚弓之鳥」的狀態,手死死抓著門把手,仿佛抓著救命的稻草。
有人說了什麼,走廊里的人退潮一樣退回到自己的區域。嘈雜凌亂的區域變得安靜、空曠起來。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那頌迎上那雙眼睛——他以前就感受過他與生俱來的冷酷性情,處久了都知道它不傷人只會讓陌生人怯步。如今那份冷酷里多了一份不怒自威的嚴肅,眸子明亮又尖銳,周身繚繞著幾乎具象化的讓人靠近不得的威勢。
那頌下意識屏住呼吸,他希望他看見自己了,他又希望他沒看到。
要說什麼。
還是什麼都不說。
你看見我了嗎?
看見了嗎!
柯樺停在即將拐出走廊的拐角處。恆洋陪同此行的兩位高管和李恆洋的副手楊屹,以及四位組委會的領導,一行人不明所以的都順著柯樺的視線看過去。
「這位是頑石娛樂那總家的公子。」組委會一位領導笑著介紹,心中卻百思不得其解沒聽說恆洋的公子好男色啊,「那公子的詞曲千金難求,不過今年……」
柯樺看向身旁的楊屹。
楊屹立刻懂了柯樺的意思,比手對眾人道:「柯總遇見熟人了,各位領導咱們先走一步。」
那頌聽見那句「熟人」,心臟一步蹦到嗓子眼卡在喉管正中。狂跳的心臟大概砸倒了舌根,他想吐。抓住門把手的手揣在褲兜里,手攥成拳頭又鬆開。
閒人快速退散,寬闊的走廊里只剩下相隔十幾米的兩個人。兩側化妝室里的大小明星和化妝師、助理們也都不走動了,門窗緊閉,氛圍緊張的仿佛躲瘟疫似的。
柯樺收回視線不再看走廊里側,身體放鬆背靠在拐角處,從兜里掏出煙,撿出一根遞進嘴裡,偏頭點菸時,側影明滅,眼睛裡跳躍著星火。
那頌依舊找不到呼吸,腳卻不聽使喚地向前走。十幾米的距離,大概十步。1、2、3……
腳步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慢。柯樺狠狠吸了一口煙,耐心耗盡,再次偏頭看向那張蒼白的臉。褪下滿身超付,換上了裁剪得體的西裝,臉上的淡妝讓五官更加精緻。那雙眼睛卻不如從前那般肆意。猶豫和畏懼幾乎化作面具,嚴絲合縫地罩在臉上。
那頌停住。他們看著彼此。呼出的煙霧模糊了距離和柯樺的表情。他隱約覺察到他不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