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低沉渾厚的聲音無奈道,「中午沒吃飯?」
「他們把貨弄錯了,我退了又訂,一抬頭都四點了。」
「那還來,你說你是不是有病。」
「我為誰啊?」
「讓你愛豆知道廢了你。」
「他敢!我現在背靠姥姥,看誰敢動我。」
門從裡面推開,說話的人迫不及待衝出來,結果差點衝到那頌懷裡。
「媽呀——」汪睿嚇得魂都飛了。
周智眼疾手快把汪睿拉回來,單臂摟著人蹙眉看台階上站得仿佛冰雕似的人。
冰雕只穿著一件果綠色毛衣和深藍牛仔褲,身姿筆挺、氣勢凜然地瞪著他。這樣子,跟前幾天在柯樺手機里穿著鉚釘襯衫半坦半漏的風騷模樣判若兩人。
「……好久不見。」周智道。
「你怎麼……」找到的?汪睿把後半句咽回肚子裡,被那頌瞪得有點怕,鴕鳥似的轉身把臉埋進周智敞開的外套里。「快讓他走。」他嗚嗚啦啦地說。
「我們要出門吃飯,一起嗎?」周智摟著汪睿下樓,極其自然地從那頌身邊經過。
「他住這兒。」那頌的眼睛盯著敞開的門。這兩個人慌張的門都不關就要走,這是做了多少虧心事。
「哎——你別瞎看!」汪睿從周智懷裡露出腦袋,「關門關門。」
周智只覺得尷尬至極,又踅身回去關上門,返回後拉起汪睿大步流星往外面走。
兩個人上了車,周智一刻不停地啟動車子,踩下油門車子向前行的同時後門突然打開了。他忙踩剎車,眼睛從後視鏡看向后座。那頌已經坐穩了,沁了初冬寒雪的眼睛冷冷地從後視鏡里看向他。
周智:「……」
副駕上汪睿兩隻手抓著安全帶,仿佛抓著救命的稻草一般噤若寒蟬。那頌和周智的神態都讓害怕。前者更甚後者。時隔三年,再見那頌,他感覺那頌比以前更陰森更恐怖了。是剛從地獄爬上來嗎?
那頌忽然前傾上身,手搭在副駕上,手指若有若無地點在汪睿肩頭。
汪睿被電打到似的轉身把自己拍在車門上,瞪著那頌喊:「你不要過來啊——」
周智轉頭面朝車窗,深深嘆了一口氣,就這點膽量還來挑釁人家,哎。
車子駛出小區,開往市中心。車廂里只有發動機的響聲,另外三個仿佛不會喘氣的機器人。中途汪睿因為挪動屁股弄出了一點動靜,結果把自己嚇得像個木雞。後來木雞再也沒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