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两年多前,丹隐研究出一种特殊的药浴,烛龙父女就不再困守钟山。取而代之的,是每隔一段时间烛九暝需要接受一次药浴的治疗。
小孩泡在宽大的浴桶里,咯咯直笑,撩着水玩得不亦乐乎。
玩了一会儿,小孩转头扒住浴桶边缘,好奇地往外探,像是想跑出来的样子。
虽然知道她爬不出来,烛龙还是伸出一只手挡住浴桶边缘。
孩子的小手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则努力地向外伸。
烛龙向她伸去的方向看去。
“猫儿!”小孩唤道。
幼枭蜷缩在浴桶外的一个角落,听到唤声180°转头看来,铺开翅膀嘎嘎挥舞。
是想让幼鸟过去一起在水里玩吗?烛龙心想。
但是在幼枭边扑扇边乱蹦地跑过去之前,一道无形的障碍阻断了它。
“老实呆着。”丹隐无情地揉了把这团毛绒绒。
与烛龙对视了一眼,丹隐出掌,药力渗入温水中。
片刻,水花再次缭乱,不加遮掩的大哭响起。
孩子在水中翻腾,扑腾的手脚药水四溅,而烛龙似早有预料这一幕,一手阻止她乱动,一手托起她的头不让她沉入水中,
孩子在他手上大哭,闭着眼睛,瘪着嘴,五官皱成一团。
水花四溅,淋了他一身,衣服前襟几乎湿透,烛龙却似感觉不到一般,双手依然沉重而温柔地把孩子按在水中,不让她浮出。
丹隐面色微变,却不曾转头看旁边周身气息都已微妙变化的烛龙一眼。
烛龙俯身,柔声言道:“暝儿,是很难过吗?”
“疼。”孩子哭着抓着他的手。
烛龙平静的表象再也维持不住。她会说话了,这是第一次,小孩喊疼。
“暝儿,对不住。”声色低沉。
“苦。”孩子哑着嗓子,继续哭诉。
“乖,再呆一会儿,再呆一会儿我们去吃糖。”
时间似乎被拉成无限漫长的细丝,在抽噎诉泣和温柔低语中慢慢慢慢地走过。
“对不起,暝儿。”
“对不起。”
“对不起。”
反复重复的歉意,不知过了多久才得到终止,不知要过多久才能走到尽头。
直到孩子终于真正闭上双眼,烛龙缓缓将她从水中抱出时,双手终于有了微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