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倒真是問住了陳晨,他食指和拇指捏著下巴,滿臉苦惱地冥思苦想了好一會,最後無奈放棄,“我也想不起來了。我離得遠,還沒來得及過去就看見一個人把你扛起來,我就顧著跟著跑,也沒認真看是誰?”
謝敬知道陳晨這話不假,就他那個一根筋的腦袋,很有可能連謝謝都忘記要和人家說。
看著陳晨為難得臉色漲紅,他暗自嘆氣,開解他道:“算了,人家做好事不留名,我在心裡謝謝他就得了。”
聽了謝敬這話陳晨立馬不再糾結,他拎過謝敬的書包遞給他,“校醫說你就是普通中暑,他已經下班了。王大頭就讓你休息著,什麼時候醒就什麼時候回家,下午也不用去了。”說到最後這句陳晨的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羨慕。
謝敬的眼睛一落在那個黑色的舊書包上,瞳孔瞬間凝縮起來。
差點忘這個!
謝敬接過書包把拉鏈拉開條小fèng,飛快地往裡頭瞄了一眼,看到那個白色盒子後,總算心安下來,又快速拉上拉鏈。
這些小動作也沒有引起陳晨的疑心,他只顧著一邊攬過謝敬的肩膀,一邊向外走。
“今天我和你一道走,我媽今天去我姥姥家了,她叫我去你家的飯館吃飯,順便給我爸打兩個菜。”
謝敬不著痕跡地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拉下來,輕聲輕氣地回答:“行啊。”
陳晨說謝敬家開的那叫飯館,那是往好聽里說,其實就是一家小小的中式快餐店。一處巴掌大的地方,廚房就站了大半,立面放不下的塑料桌椅就擺到門外的人行道上,主要的客人就是對面工地上那些忙活了半天都民工們。菜也沒什麼好菜,就是翻來覆去幾個青菜,豆腐,茄子,扁豆來回炒,當然也有小小的鹵jī腿,肥多瘦少的紅燒ròu什麼的葷菜,加錢就能要。
謝敬和陳晨熟門熟路地繞過一堆吃相láng藉的光膀子壯漢,走到後廚,謝敬朝裡面喊:“媽,我回來了。”
裡頭那個忙著盛飯添菜的女人頭也不回地應著:“嗯,飯在桌子上給你盛好了,天氣熱別在這裡吃,你帶回家吃去。”
陳晨這時倒是靈活起來了。他笑著湊到謝敬媽媽身邊,“阿姨啊,我媽叫我過來吃飯,順便給我爸也打兩個菜。”
女人手上動作不停,收錢找零一點不錯,還抽空回答他,“你媽早上就跟我說了,菜都給你打好了也在桌上,拎了趕緊小敬一起回去吧。”
陳晨要掏錢給她也被一把推了回去。
“錢不用你給,你媽媽早上就給過了!”
謝敬把桌上兩份打包好的飯菜遞給陳晨,陳晨打開袋子一看,又驚又喜地低呼道:“喲,兩個大jī腿呢,肯定是阿姨買來給你加餐的,我今天是占你便宜了啊。”
“沒有的事。”謝敬推著陳晨往前走,他現在根本沒有心qíng和陳晨囉嗦。
他們的家離陳晨媽那個小飯館不遠,以前單位集資建的樓房。不高,只有六層,因為建得早,所以也沒有電梯,樓梯也設計得又窄又小,huáng色的牆上被各種小廣告貼得看不見一絲fèng隙。
陳晨家在二樓,謝敬拒絕了陳晨一起吃飯的邀請,拎著飯菜繼續往上爬,他家在最頂上的六樓。
要是在往日,謝敬肯定不會拒絕陳晨的邀請,因為陳晨家安了空調,能chuī著空調吃飯絕對比他一個人對著那台是不是運轉不良的小電扇來得愜意得多。
謝敬上樓的腳步越來越焦急,最後,他小跑著登上最後一截樓梯,迫不及待地開鎖進門,最後,“嘭!”的一聲,重重把門關上。
把飯菜隨便放在茶几上,謝敬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是在平復激烈的心跳,也是在為身體積蓄力量。他把書包拖到自己面前,取出那個讓他心神不寧的盒子擺在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