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敬看著邱齊,錯眼間看到了他身後趙嘉宣向自己投來的擔憂的目光,心下更冷。拉起陳晨就走,留下站在原地的邱齊氣得臉色漲紅,說不出話來。
夏城東門大街匯集了夏城最有名氣的各種小吃。每到夕陽西下,華燈初上的時候,白日裡冷清的街道就被各式各樣的小吃攤占據,什麼土灶燒jī,海鮮燒烤,鐵板魷魚,長長的攤位一眼望不到頭,讓人目不暇接,流連忘返。
不論是夏城當地人還是外地遊客都把這裡當做是一天夜生活的開始也是一天夜生活的結束。
“吱啦”一聲輕響,食物的香氣瞬間瀰漫在鼻尖,陳晨伸長了脖子看烤架上的食物漸漸變熟,嘴巴里的口水也在不斷滋生。
老闆熟練地在一排烤串上抹著各種調料,手上的動作不停,拿眼睛一瞄就知道哪串熟了,哪串還差點火候,簡直神乎其技。
等食物上桌,陳晨興奮地歡呼了一聲,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串烤魷魚放進嘴裡,就算被燙得呲牙咧嘴也捨不得停下來。
謝敬心不在焉地咬著汽水吸管,塑料碗裡的一串烤豆腐被他糟蹋得零零散散。
陳晨看不下去,夾了一隻烤得油亮的烤蝦放到他的碗裡,“吃東西啦,還發什麼呆,有什麼是還能比吃東西重要!”
謝敬望著自己碗裡多出來的那隻烤蝦,半晌,一臉認真地看著陳晨,問:“你說,我們是不是怎麼努力都考不進十四班?”
陳晨一下愣住,疑惑地問:“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謝敬低頭狠狠吸了一口汽水。他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在意起來了。
在意陳眼鏡對他的yù言又止,在意邱齊眼中的不屑,在意那些看向他們的嘲笑的目光,似乎都在對他說:不可能的,少痴人說夢了,這些他一直努力忽略的事,今天不知怎麼的,他就在意起來了。
這種感覺時時如鯁在喉,讓他分外難受。
“我雖然討厭邱齊的話,但是我也知道他說的是事實。”陳晨低沉的聲音在謝敬耳邊響起。
“我的成績就算再班上也只能勉qiáng算得上中流,更不用提在年紀的排名了,就算我再怎麼努力進十四班的希望也是微乎其微。”
說到這裡,陳晨很勉qiáng地笑了一下,但這個笑容有失望但更多的是釋然。
眼前陳晨的樣子是謝敬沒見過的失落,他張張嘴很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口。
心中涌動著的某種東西正虎視眈眈地伺機衝破枷鎖,這種感覺讓他既陌生又害怕。
“來來來,你嘗嘗這塊烤豆腐,又嫩又滑,簡直絕了!”很快,陳晨收起剛剛到qíng緒,熱qíng地招呼謝敬吃東西。
謝敬被他的熱qíng感染,揮去心頭籠罩著的yīn雲。吃著陳晨極力推薦的豆腐,嘴角揚起一個小小的月牙
昏huáng的檯燈照著謝敬gān淨的側臉,模糊了他的輪廓。
謝敬抿著嘴,面無表qíng地沉思了良久,拉開了一直被他緊鎖的抽屜。
最裡頭擺著兩樣東西,一個白色的盒子,一副琥珀色的眼鏡。
謝敬的手最先碰到了那副眼鏡,又觸電般地挪開。
就在那天中午,他就用自己的錢去配了現在戴的這幅黑框眼鏡,而詭異出現在他書桌上的這幅則被他連同那把手機一起鎖進抽屜里。
白色的盒子被拿了出來,擺在面前。謝敬眼中閃過掙扎,猶豫,最後通通歸於平靜。只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伸出顫抖的手,輕輕一按,瞬間亮起的屏幕光照在他的鏡片上,反she出一片冰冷的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