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晨垂下腦袋,喪氣無比地說:“那也要人家看得上我啊,就我這樣子。”
那個毛茸茸的腦袋一點一點的,感覺連頭髮都耷拉下來了。謝敬深一口氣,想著要不要給他順順毛。
沒想到只是一會陳晨就自動回血了。往嘴裡塞了一塊jīròu,說得含含糊糊,“天涯何處無芳糙,何必單戀一朵還沒開的花骨朵,等小爺以後以後發達了,美女還不大把大把地來。”
謝敬:“……”默默收回要去順毛的手。
“對了,我記得你初中也是讀十五中吧,那就是和許康瑞一個學校啊,怎麼你們一副不認識的樣子?”陳晨突然問道。
嘴裡的食物一下就失去了味道,像白紙一樣,怎麼也咽不下去。面對陳晨好奇的星星眼,謝敬不得不gān澀地開口:“同學校而已,十五中的人那麼多,也不一定非要認識。”
“也對。”陳晨點頭。
他身體前傾,滿臉八卦的湊到謝敬面前,好奇地問:“他在十五中應該也很有名吧,你應該也聽說過他。那他是不是jiāo了很多女朋友?都是美女吧?長什麼樣?……”
謝敬一下攥緊了手,指甲掐進手掌心的嫩ròu里。被刻意塵封在心底深處的記憶一幕幕重新在他腦海里翻飛旋轉,模糊的重新清晰,破碎的重新完整,最不想面對的,還是那麼骯髒污穢。
“我不記得了。”謝敬回答的聲音又輕又飄,像是在和陳晨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喃喃。
第12章 我們也約吧
仿佛昨日的一切再臨。
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夏日午後,因為空dàng而顯得格外凌亂的教室里,午後橘huáng色的陽光透過窗戶在青色的地磚上打出方格狀的光影,空中漂浮著的ròu眼可見的浮塵,老式的旋轉式風扇發出著苟延饞喘的聲音……
是誰的的校服被用力的撕扯開,是誰用孱弱的手臂進行著無用的掙扎,是誰的嘴被捂住還拼命想要吶喊呼救,是誰的眼睛……
最後,整個時空都寂靜下來了,他的眼中只剩下年代久遠的課桌下不知被誰刻上了某某愛某某,名字都已經模糊了,只有那個殘缺不全的心還依舊醒目,顯得那麼荒謬而可笑。
謝敬醒來的時候窗外還隱約透著點月色,他伸著發涼的手指摸摸背,光滑的脊背上已經汗濕了一片。
謝敬一路上踢倒了椅子,踢到了桌子,可他卻渾然未覺,遊魂似地笈著拖鞋走進廁所,在嘩嘩的水龍頭下,接了一捧水潑在臉上,直到感受到冰涼的液體從臉頰上滑落的觸感,才覺得清醒了不少。
他眯著眼睛看鏡子裡頭的自己,打濕的劉海凌亂地貼在額頭上,臉色像見鬼了一般慘白,襯著牆上白色的瓷磚,yīn沉低郁,散發著森森的寒氣。
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那個夢了,那個他以為會永遠消失的夢魘又再一次出現,裡頭的每一個場景,每一處細節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模糊,反而愈發的清晰起來。
知道被不知名的人跟蹤掌握一切時的恐懼也及不上此刻的千萬分之一。
那種掙扎不得,逃脫不了的恐懼和絕望像一層又一層的濡濕了的白紙覆在臉上,令人逐漸窒息直到墮入黑暗。
“沒事的,已經過去了,都已經過去了。”謝敬直勾勾地盯著鏡子裡頭那個失魂落魄的少年,他嘴唇維翕,鏡子裡頭的人影也跟著開口,一遍一遍重複著“沒事,沒事的。”
狹小如牢籠的廁所里,只有水龍頭下掙脫著滴落的水滴發出的“嗒嗒”聲伴隨著少年催眠般的自我安慰,用盡全力擁抱著這具軀殼下顫顫發抖的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