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雪娟手足無措,滿臉為難地站在一邊,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倒是他小嬸,施施然坐在沙發上喝茶,任憑老人坐在地上,半點沒有上前安撫的意思,滴溜溜直轉的眼珠子裡不時不知又在算計什麼。
看到這一幕,謝敬咬緊了牙關。
趙chūn芳這一趟來就是要讓自己大兒媳婦屈服,所以她一進門就直奔大兒子的照片而去,把相片抱在懷裡不肯撒手,坐在地上就開始大聲哭訴,旁邊的劉雪娟拿她完全沒有辦法。
趙chūn芳一邊暗暗得意還是自己能治服大兒媳婦,一邊似真似假地不停地在說自己的不容易,就在她還沉浸在自己營造的悲傷氛圍中,突然一個身影靠近她,並且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這下趙chūn芳也顧不上哭了,她瞪著眼睛呵斥道:“小敬,你想gān什麼?!”
謝敬沒有理她,用力把趙chūn芳從地上扯起來後,又劈手奪下他爸的照片,皺著眉用手揩gān淨上頭的痕跡。
傻傻站著趙chūn芳眼淚鼻涕全糊在臉上,目瞪口呆的樣子既láng狽又可笑。
一直不開口旁觀的小嬸這下忍不住開口了,“謝敬,你這是什麼家教。你奶奶那身子骨不好,你那一拉萬一要是有個什麼好歹來可怎麼辦?”
劉雪娟剛剛看到謝敬的動作,也是皺眉,不過她家的孩子還輪不上別人上她家來替她教訓,立即反駁道:“你這是怎麼說話呢?謝敬不也是心疼他奶奶嗎?你在那坐半天了,怕老人出事你也不來扶一把。”
謝敬小嬸被她這話噎了回去,裡頭氣悶又不能發火,扭過臉冷哼了一聲,不再開口。
謝敬把擦完的相框重新放在柜子上,轉過身看著趙chūn芳。
“小,小敬啊。”趙chūn芳囁囁地叫她。不管對劉雪娟她能怎麼橫,對上謝敬她總是有幾分底氣不足,不僅是對這個孩子,也是對她那個早逝的大兒子。
謝敬笑得像個沒事人一樣攙著趙chūn芳的手把她扶到沙發上做好,抽了兩張紙巾給她。
趙chūn芳開始慢慢擦起眼淚來,謝敬
謝敬一邊遞茶一邊問:“奶奶,您今天怎麼來了?”
趙chūn芳先是看看身邊的小兒媳婦,在對方眼神示意下,吞吞吐吐地說:“我,我還不是惦記著你,惦記著爸。”
“是嗎?”謝敬微笑著低頭,笑容卻未及眼底。“小益怎麼樣了?我也好久沒見他了。”
一說起自己偏疼的孫子,趙chūn芳眼中的熱切更加真實了幾分,“他啊,他好得很,每天吃吃睡睡,要不就是跟著朋友出去打球,日子過得比我還好。”
“那就好。”謝敬狀似無意地提及,“那出國的事辦得怎麼樣了?不用提前上個語言班?”
“沒什麼問題了。”趙chūn芳這話一出口,就被小兒媳婦暗暗捏了把腿。她一個激靈猛地反應過來這話不該說,訕訕然笑著。
劉雪娟暗自翻了個白眼,老太太剛一進門就往謝望山的照片前撲,又哭又嚎,拉都拉不住,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把她老人家給怎麼樣了呢。現在說什麼惦記兒子,早兩年怎麼不來,偏偏老二家要錢了就上門來了。
可她偏偏又是望山的媽。劉雪娟默默看了一眼柜子上的照片,心口被湧起的酸澀塞住,她眨眨眼睛,努力壓制著眼中的濕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