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敬輕笑一聲,拍拍手,又替容珉拂去粘在衣領上的一片金灰,“就是因為心中有妄念,才來拜菩薩求成全。要真無所求,就不會來奉獻香火了。”
“那你求了什麼?”容珉有點急切追問。
榕樹樹蔭遮蔽下,謝敬仰著頭,眼裡沁滿了綠色。
不知多少年前種下的榕樹,如今已經是枝繁葉茂,鬱鬱蔥蔥了。在媽祖廟旁挺立數十載,看過數不盡來來往往的善男信女,聽過說不完的心愿期冀,得到的,得不到的,最後都化作落在腳邊的一抹樹蔭。
“我啊,身體健康,家庭幸福,學業有成,功成名就……”謝敬裝模作樣地掰著指頭數,笑著說:“我求的東西這麼多,也不知道媽祖娘娘會不會嫌棄我太貪心。”
玩笑似的一句話,容珉卻從裡頭聽出了幾分別的味道。
“那……”
容珉話還沒說出口,謝敬仿佛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不能說,媽祖娘娘已經聽到我的心愿了,成與不成,都不能再說給別人聽。”
容珉臉上閃過一抹遺憾。
“我說。”謝敬突然反問,“你也許願了吧。”
容珉怔然,看著謝敬的眼神更深,“許了的。”
“那就好。”謝敬滿意地點點頭,“難得來一趟,可不能白來。”
等到香爐里最後一抹光芒散去,徐徐升起一縷青煙,謝敬和容珉又重新回到廟裡。
謝敬在添油的的功德箱裡放進兩張五十,拿過筆,在旁邊的功德簿上一筆一划寫下自己的名字。
“這是添油錢。”見容珉臉色疑惑,謝敬傾身在他耳邊小聲解釋,順便叮囑他一些要注意的事,比如不需要捐太多,數字吉利就好一類。
容珉聽後恍然,也跟著從懷裡掏出錢包,在謝敬沒注意的時候,把裡頭所有紅色的大張全都放了進去。
等謝敬回頭的時候,他已經在寫名字了。謝敬想問他捐了多少,想了想,又把話吞回肚子裡。
老嬤嬤看他們捐了添油錢,笑眯眯地遞來兩個紅包,謝敬鞠躬謝過接著,遞給容珉一個,容珉有點好奇,要當場拆開,又被謝敬一巴掌拍開。
容珉悻然摸著被謝敬拍紅的手,表qíng有點委屈,謝敬一眼都不看他,只埋頭收拾東西。老嬤嬤樂呵呵地看了看他們,轉身進了裡間,繼續慢悠悠地灑掃。
等到兩個人邁出了媽祖廟的大門,謝敬才一臉認真地和jiāo代:“裡頭是媽祖面前的貢米,你帶回去記得煮了吃掉。”
容珉摸著手裡的紅包,覺得面前固執地遵守著這些傳統的謝敬更顯出幾分可愛來,不由得感嘆:“沒想到你居然會信這些。”
“你說什麼呢!”謝敬白了他一眼,說得特別理直氣壯,“我可是根正苗紅的唯物主義好少年!”
容珉失笑,“看不出來,剛剛求菩薩拜媽祖的是你,現在說唯物主義的還是你。”
“媽祖娘娘每天得聽那麼多人那麼多願望,她老人家忙的過來嗎?”謝敬一邊說一邊散步似的和容珉慢慢往前走。
“所謂信仰說白了其實就是對生活嚮往的一種寄託,心裡有所依仗,才不會走錯路,實現或不實現,我都能把生活過得更安穩點。”
“不信你為什麼還要許願?”容珉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