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北方不太一樣的是夏城除夕的餐桌上並不以餃子做主食,一鍋鍋冒著熱氣的火鍋才是夏城人餐桌上真正的主角,餃子只是下鍋的食材之一。
因為夏城臨海,所以大多數夏城火鍋都會放入諸如蝦,蟹,貝類等海鮮,燙過的海鮮保留著原有的鮮甜,熬出來的湯底更是鮮味十足。
謝敬從小就是貓毛舌頭,一沾葷腥就吃得抬不起頭來,很快面前就堆出一座蝦殼貝殼堆成的小山。
夏城消費水平不算低,就算是是臨海真正好的海鮮也賣得不便宜,再加上海鮮不易做,她平日裡要忙著小飯館的事,所以她平時就少買。
劉雪娟看謝敬吃得香甜,心裡心疼得說不出任何話。這孩子一直都比別人懂事,同年齡的孩子都還在揪著自己爸媽的衣袖要這要那,才十歲的謝敬就已經學會穿著小圍裙,在小飯館裡幫她收拾碗筷了。等到在大一點,除了每年的學雜費,謝敬幾乎沒和她要過任何東西,別家的孩子都有個偏好,愛吃什麼,愛穿什麼,愛玩什麼,只有謝敬,她給什麼他都好,沒給的也從來沒說要,連一口吃食都要過年的時候才能滿足。
想到這裡,劉雪娟的眼眶紅了一角,她趕緊低頭用手指壓了壓眼角,然後不停地替謝敬剝蝦殼剔蟹ròu。
謝敬見自己的碗裡東西越來越多,於是抬起臉,就看劉雪娟把筷子擱在一邊,兩隻手光顧著給他剝東西,碗裡只有兩葉青菜,還都涼了。他不由得眉頭一皺,把自己剝好的一尾蝦放進劉雪娟的碗裡,“媽,你別別給我剝了,你自己也吃。”
劉雪娟瞧瞧碗裡的蝦,再一聽這話,更不得了,一瞬間迸出的眼淚就要掉進面前的碗裡。她轉開臉,輕輕抽氣一聲。
今天是好日子,不能掉眼淚。這麼想著,她硬生生把擠在眼眶的液體憋回去。
謝敬咬著筷子,他已經看見劉雪娟背著他偷偷憋眼淚的樣子,想說點什麼安慰她,又實在找不到話,只好裝作什麼都沒看到,等劉雪娟轉過臉來,才一臉無事的樣子給她夾了一筷子她最愛吃的剛燙好的蔬菜。
這下劉雪娟的眼睛又蒙上了一層水霧,謝敬幾乎要在心裡嘆氣,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快吃吧,不然都要涼了。”
“嗯,你也吃,你趕快多吃點。”劉雪娟把兒子夾到自己碗裡的蔬菜餵進自己嘴裡,沒抬頭,也叫人看不到她臉上的表qíng。
謝敬藉口要往火鍋里加開水,躲進來廚房,直到看不到劉雪娟他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自從他爸走後,劉雪娟一直都忙著開小飯館賺錢養家,不知不覺間就忽略了和謝敬的jiāo流,久而久之母子二人的關係說變得遠不遠,說近不近。這不是說他們之間的母子感qíng變淡了,而是長時間的的沉默之後他們已經很難像親近的母子一樣表達自己的qíng感和想法。
所以雖然謝敬大概也能知道一些他媽的想法,但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讓她知道他很好,也並不覺得自己和別的孩子有什麼不同。
廚房裡的謝敬苦惱得想抓抓頭髮,又想起手上還沾著葷腥,只好改成用gān淨的手背磨蹭兩頰。
謝敬認真地想了想,他真的不擅長表達自己的qíng感,不管是是面對親人或是別人,他大多時候都是在是沉默地無措著,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從以前到現在,他的朋友都不多。就算現在最要好的容珉,他也是被動的那一個。
一想起到這個人,謝敬原本泛著苦澀的眸子裡驀然閃出一絲溫暖的亮色。容珉的出現猶如一滴顏料滴入他平淡如水的生活,為他乏味的生命染上一抹色彩。
謝敬雙手撐在灶台上,眼睛穿過窗子眺向遠方,思緒隨著眼前流動的燈火越飄越遠,這樣的日子也不知道容珉會在做什麼。
“小敬,水還沒開嗎?”門外傳來劉雪娟的呼喚。
謝敬猛然回過神來,連忙回答道:“開了,開了,馬上就來。”說著,他提起已經燒開了的水壺,走出廚房。
晚飯過後,謝敬幫劉雪娟刷洗碗筷,母子二人難得有時間一起坐下來,多虧了電視裡能說會道的主持人變著法地說著吉祥話,同樣不善言辭的兩人共處的空間總算沒有太安靜。
現在的chūn晚已經沒多少年輕人愛看了,倒是劉雪娟看得很認真,謝敬就在旁邊專心地給她剝瓜子仁,謝敬不喜歡吃這些塞牙的東西,但他知道劉雪娟喜歡,所以還是低著頭耐心地嗑掉瓜子殼,留下白huáng的瓜子仁,一點一點全堆一張餐巾紙上,等堆成分量不小的一堆了,再放到劉雪娟手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