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露在風中的脖子因為有了圍巾的遮擋徹底隔絕了外面的寒風,向心臟源源不絕地供應著溫暖,謝敬笑著誇獎,“謝謝,真的很好看。”
下一秒,他揚起的嘴角又忽然垂下,因為他想起自己根本沒有為容珉準備什麼,收到對方心意卻不能夠及時回贈,謝敬無措又難受。
“抱歉,我沒有給你準備禮物。”謝敬對容珉老實地承認,他腦袋低垂,不止眼睛,連垂下的眉梢都寫滿了沮喪和失落。
容珉伸手揉了一把謝敬的頭髮,溫柔地寬慰道:“沒事,我也是路過時看到,覺得合適你才想著要買來送你的,不要有壓力。”
對方的手指在自己的發間撥弄,每一下都能感受到他發自心底的疼愛和溫柔,好像一撮絨毛緩緩地落下,謝敬的心也跟著柔軟起來。
在心裡和自己約定一定要送一份最獨特的禮物,謝敬無比認真地說,“一定要送的,你之前不是還送過我玻璃瓶嗎?我都還沒送過你什麼。”
容珉笑笑,“那我就等著了。”
此時一陣冷風chuī來,謝敬打了個哆嗦,忍不住掖了掖圍巾,容珉看到他的動作,說:“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去吧。”
謝敬想到自己出來時間也不短了,再就一點,劉雪娟肯定會忍不住衝下樓找他,於是就沒有拒絕,他伸手借過自己的東西,然後說:“你也趕快回去吧。”
容珉點頭,轉身踏著一地煙花的光影慢步而去。
謝敬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舉起圍巾,把鼻子埋進柔軟的毛線中深吸一口氣,讓鼻腔中灌滿清淡的茶花香氣,然後轉身拔足狂奔。
跑到自家樓下時,差點撞上也是下來放鞭pào的陳晨,陳晨推了推眼睛,上下掃視了一遍氣喘吁吁地謝敬,莫名其妙地問:“你這是上哪做賊去了?還被發現了追著打?不然怎麼喘成這樣?”
陳晨盯著他一直看,要不是沒帶手機他肯定會拍照留念,自己還真是難得能看到謝敬這麼láng狽的樣子。
謝敬雙手撐著膝蓋,努力平復因為跑太快而劇烈起伏的胸膛,他先是丟了個大白眼過去,然後使勁咽了口口水,語氣不善地回嘴:“真以為誰都是你嗎?被一群大媽當做色/qíng/狂追著打。”
本以為已經被遺忘的多年前的丟臉經歷被翻出來,被戳到痛處的陳晨立馬跳腳,“那是誤會,是誤會!那個更衣室的男女標誌做得那么小,誰看得到!再說了,那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五年前!”
陳晨被氣得臉紅脖子粗,謝敬飄飄然一句“哦,是嗎?那謝謝你為整個小區的居民提供了整整五年的餐後笑料。”把他的血條徹底清空。
陳晨受不了地蹲下來環抱住膝蓋,半遮臉,一幅飽受打擊後“人生無望”的虛弱樣子,兩眼發直地看著謝敬掏出鞭pào,點燃,丟到幾步遠的地上。
等跳躍的的紅光隨著噼里啪啦的聲響逐漸隱滅,謝敬拍拍手,回身走到像沒澆水的糙一樣焉了吧唧的陳晨身旁時還搭了搭他的肩,琢磨了一下安慰道:“沒事,大妞她們現在只知道有個傻瓜游泳時跑錯了更衣室,還不知道那個人是你呢。”
大妞是小區里一幫讀幼兒園的娃娃們的頭,平時老愛帶著一幫小蘿蔔跑來跑去。
想不到自己的“光輝事跡”連大妞這些小娃娃們都知道,陳晨的五官一下子全垮了下來,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巨大的打擊中,對謝敬的“安慰”,他只能無力地豎起中指回應。
謝敬莞爾一笑,坦然受之,施施然上了樓。
回到家裡,劉雪娟已經把拜拜用的五品五果全都準備齊全了,見到謝敬進來,一邊給他遞上三炷香,一邊問:“怎麼這麼久才上來?”
謝敬解下圍巾,想放在沙發上,手頓在半空中,又進了房間把圍巾放在自己chuáng頭枕邊,覺得妥帖了,這才出來和劉雪娟一起拜過天公之後對著他爸的相片默念新一年的祈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