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冷哼一聲,謝敬懶得再看葉雲霽做戲,他看向一旁面露狐疑的容珉,也不知哪兒冒出來的勇氣,心中一橫,仰著脖子,把杯子裡的酒兩三口灌進嘴裡。杯子一扔,扯著容珉的手往外走。
容珉被他從沙發上來起來,又踉蹌了兩步,見謝敬沉默又毅然的神qíng,自己也沒了言語。
到是葉雲霽眼睜睜看著設好的局被攪亂,臨到嘴邊的ròu被叼走,他趕緊起身,追了兩步。
容珉似有所感,卻沒有停下和謝敬一起向外的腳步,而是一隻手掏出皮夾,拿了幾張鈔票,數都沒數,悉數扔在了葉雲霽的腳尖前。
這是著輕飄飄幾張紅紙,硬是把葉雲霽定在了原地。他的眼睛追逐著容珉,看著他由原先的被拉著走,到之後的趕上謝敬,兩人並肩而行。一個人把獨角戲唱盡的感覺讓他倍感無措又荒謬。
謝敬在酒吧把容珉拖走時氣勢十足,走到了外頭,卻被小島上還未修繕好的道路絆得一腳深一腳淺,頓時架勢全無,láng狽有餘。
在謝敬又一次踢到地上凸起的石塊,把即將脫口而出的吃痛聲吞進肚子裡時,容珉終於忍不住了。
他跨一大步上前,把謝敬拉到自己身後遲半步的位置,“跟著我走。”
謝敬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卻依舊緊緊咬住嘴唇,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一開口就是妒婦一般的質問。
回青廬的路上,容珉在前頭,挑著平整的地方走,謝敬低著頭,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著,他靜靜地看著地面,“噗嗤”低笑了兩聲,兩人的倒影幾乎要jiāo疊在一處,他竟覺得有幾分繞齒的纏綿。
推開房門,謝敬繞過容珉,直衝沖地往自己那張chuáng上撲去,把臉埋在枕頭和被子之間。
“謝敬,去沖個澡再睡吧。”容珉立在chuáng尾喚他。
謝敬不支聲,只是伸手扯過被子,連臉帶大半個身體都藏在了裡頭。
“謝敬?”
小山一樣拱起的被子裡遲遲才穿出謝敬說話的悶聲,“你,你不要管我,我,我自己可以,嗯,可以。”
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還帶著隱約的忍耐意味,容珉當即察覺出謝敬的不正常,快步走到謝敬的chuáng頭,俯下身,抓住被子的一角,作勢要掀。
裡頭察覺到,反抗的力量更大。
容珉更篤定把自己藏在謝敬出事了,臉上露出兩分焦急的聲色,又不敢和裡頭狀況不明的謝敬硬來,只能耐著xing子,柔聲誘哄:“天氣這麼熱,裡面太悶了,對呼吸不好,你快出來。”
“不,要,你,你走。”這回的聲音比稍前更加破碎,聽得容珉兩條劍似的濃眉皺到一起,都快要打結了。
“謝敬,你出來,看你一眼我就走,我保證,你快點出來。”
“你走,走開!我,我要睡了!”
謝敬控制不住地用臉磨蹭著身下略帶涼意的chuáng單,拼命擠出喉嚨的這句話帶著遮掩不了的哭腔,這下容珉連嘴唇的輪廓都生硬起來,迫人的寒意不停地向外釋放。
“你……”容珉在看到謝敬露在外頭的,染著淡淡紅色的小腿時徹底失聲。他深吸了一口氣,俯身一探,微涼的指尖之下,光滑的皮膚竟帶著不同尋常的溫度。
敏銳地感覺到事qíng的嚴重程度,他qiáng硬地從謝敬來不及扯住的一角把被子掀開,bào露在他眼前的這一幕,讓他立時間紅了眼角。
謝敬頭髮凌亂,兩頰,鼻翼甚至眼皮都是通紅的顏色,他蜷著身體,如同嬰兒在子宮裡的姿態,一手緊緊環繞住打顫的身體,一手在兩齒之間,滲出點點鮮血。
電光火石間,容珉恍然。那杯酒,那杯在酒吧里原本該由他喝下卻被謝敬奪走一口飲盡的酒,是加了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