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īn影里的那雙眼睛眨了眨,深如幽潭的眸子濺起一圈圈名為心疼的漣漪,隱藏在黑暗中的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青筋bào起,指尖顫動,仿佛在盡力克制某種衝動。
飯點過後,小飯館的生意漸漸冷清下來,玻璃窗後的女人摘下圍裙,端著兩盤飯菜從廚房裡走出來,招呼還埋頭剝玉米的孩子吃飯。
母子倆圍著一張小圓桌,默默吃起例行晚點的午餐。
“都涼了啊!”不遠處的二樓,那雙眼睛的主人輕聲低喃。
“不喜歡姜,不喜歡蔥,不喜歡蒜,綠葉菜喜歡生菜,討厭青菜。”記錄的聲音頓了頓,旋即染上淡淡的笑意接道:“喜歡jī蛋,接受一切蛋製品。”
不知道自己每吃一口都被人認真記下,來回分析的小少年胃口上佳地掃光了盤子裡的食物。
這時候,一個背著書包的同齡人扒在門口喊他,“謝敬,去上課啦。”
把餐盤放到水槽里的小少年飛快地應了一聲,拽起地上的書包,急匆匆地跑到他跟前。
“又不著急,你那麼趕做什麼?”來人笑嘻嘻地伸手在猶帶稚氣的少年頭髮上揉了一把。
少年好脾氣地把自己的頭髮順好,邊說邊把書包背上,“不想讓你等。”
“行行行!”那人一把攬住少年的肩膀,湊到少年的耳邊說:“那個,物理作業你寫了沒有?待會兒借我抄抄。”
“你自己寫不行啊!又不是不會!”
“我這不是沒時間嗎?我最近搞到了一款新遊戲,特好玩,放學後我們一起玩吧!”
“我不,我沒你那麼閒。”
兩個人打打鬧鬧,消失在了馬路盡頭。
一直藏在yīn影里那雙眼睛,終於出現在了陽光下,jīng細如雕刻的眉眼,無限趨近完美的鼻樑,微揚的唇線,無一不呈露出一種蛻變時期的美。
然而,那雙眼睛裡充滿著濃重的yīn郁,眉頭深鎖,唇線緊緊的繃著,表現出極大的不悅。
素白纖長的手裡死死捏著一副剛剛完成的素描速寫。
畫紙上的主角笑顏燦爛,目光明亮,正側頭和身邊的人說話,而本應該填衝著另一個人物的位置劃出一條凌厲的殘缺,仿佛可以通過這道傷痕,看到當初畫作的主人內心蘊藏著多麼深刻的憤怒和不甘。
……
“是我,我考慮了您上次提到的國外的課程,嗯,我可以去的。”
……
美國紐約的某棟高層建築里,氣氛如同凝固了般沉重得讓人呼吸不過來。
沙發上盤腿而坐的少年睜大眼睛死死盯著手裡的東西,無法相信般地反覆確認,“你是說……”
在離他不遠站立著的男人神qíng恍恍,仿佛陷入了一種不知名的恐懼。
“我們,我們也不知道那位出了這種事,如果不是他最近表現得太異常了,可能……”
“可能我到現在還蒙在鼓裡!”少年森冷嚴厲地說。
男人一聽,額上刷地開始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氣息虛弱地解釋:“這,我們的人沒辦法跟到學……校”
擦著額角飛過的名貴瓷杯讓他徹底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