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珉怔然,“我從來沒有……”
“我不相信。”謝敬飛快地打斷他,聲音gān澀地像從沙地里來回碾過一邊,“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關於你,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容珉,我已經不敢相信你了。”
說到這句話,謝敬的心像被狠狠擊了一拳,視線瞬間模糊了。
無時無刻不在貪婪地看著他的男人聽到這句話時臉上完美的冷靜出現了一絲裂fèng,但很快又恢復如初,他像以往每一次傾吐愛語時那樣,認真,溫柔地發下誓言:“我發誓,不管你問我什麼,我都會如實回答你,不會有一句謊言。”
“你進來吧。”
謝敬轉身之後飛快地擦了擦眼角。
容珉跟在他身後,想像往常那樣伸手把他摟進懷裡,安慰他,親吻掉他的眼淚,但停滯在半空中的手臂撈了一把空氣就被他急急手了回來,兩隻手自我控制般緊握在一起,嘴裡很輕地念了一句話。
背對著他的謝敬看不到他的這一系列動作,把人帶進自己那一chuáng一桌一書櫃就擠得滿滿當當的小臥室,看了一眼chuáng鋪,動手把唯一一張椅子拉到容珉跟前,仰起頭和他說:“你就坐這兒吧。”
隨著他的動作,他額頭上的紅腫bào露在燈光下,也坦露在了容珉的視線中。
容珉的眼睛倏忽間大睜,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不顧謝敬的閃躲,撩開他額前的散發,皺著眉頭檢查著那處傷口,語氣嚴肅地問:“怎麼搞成這樣?”
“這……”不管你的事
沒等謝敬回答,他已經轉身進了浴室,片刻之後,拎著個小藥箱從裡頭出來。
謝敬看到容珉手上的白色小藥箱時出現了片刻愣怔,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屋子裡還有這東西的存在。
趁著他發呆的空閒,容珉已經把他安置到chuáng上,打開藥箱,為他消毒,上藥,包紮。
“有一點點破皮,這幾天洗澡要小心不要沾到水。”容珉一邊小心地撫平粘紗布的膠帶一邊溫柔地叮囑他。
“我知道。”
謝敬側著臉躲開容珉的手。
“知道就好好照顧自己。”容珉看謝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淘氣離家的孩子,因為太過疼愛,所以只能縱容著他胡鬧。“既然屋子裡的暖氣壞了,就應該把襪子穿好,現在連拖鞋都不穿,感冒了該怎麼辦?”
說著,他又到衣櫃前,從塞得滿滿當當的衣櫃最底下抽出一張灰色的羊絨毛毯來鋪到謝敬腳下。
容珉在屋子裡熟門熟路地來回忙碌,儼然一副這個家另一個主人的模樣。謝敬看著他背影,心中升起一絲荒謬的心qíng。
“你監視我。”他低頭盯著糾纏自己在一起的手指如是說。
容珉清洗咖啡壺的手頓了頓,若無其事地回答:“紐約不太平,你又是自己一個人,不看著你點我實在放心不下。”
“所以你讓人監視我。”謝敬又qiáng調了一遍。
將咖啡機通上電,容珉走到謝敬跟前,俯身在他的額上親了一口,雙眼含qíng地看著他,“我只是擔心你。”
謝敬倦倦地垂下頭,不想再看他溫qíng脈脈的眼睛。
“你坐吧,想和我談什麼今天我們一次xing都談完。”
容珉裝作聽不懂謝敬話里的決絕,雙膝著地跪在地上,上半身趴在謝敬的大腿上,眼睛半闔,姿態慵懶歇息的貓科動物。
他低聲地說:“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你問吧,等你問完了,我再和你談談我們的問題。”
分開的這些日子裡,謝敬不停地回想過去的一幕一幕,他曾經以為的幸福是某個人苦心孤詣營造的假像,日日相依而眠的那個人其實心思深沉到讓他害怕,僅僅是他知道的那些細枝末節就足以令人膽戰心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