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私心想,必是心裡真正有百姓的人,才能做天地之主。八爺他……前日四爺已抽身而退,主子也該替自己打算,何須屈人之下?”
胤禟面色不動,“為君者,最需一分狠絕,我素來優柔,寧為權臣,不為聖主。今日之言,出口便忘,往後休提。”皺眉不欲再說,“去叫她來。”
佟保告退,走至知秋帳外,“展姑娘。”
展念掀簾,“何事?”
佟保見她青絲未束,慌張低頭,“姑娘打點齊整,應依禮拜謝九爺,不知何故耽誤。”
展念方換好衣裙,見他催促忙賠笑道:“抱歉,這就去。”
佟保正欲委婉提醒何謂“打點齊整”,遲疑間展念卻已掀簾逕自入了。帳內胤禟一身赭色常服,斜倚執卷,見了展念,眉頭猛然一皺,“頭髮,紮上。”
展念平日披髮慣了,是以方才一不留神就忘了,“知秋有事被叫走了,我不會扎,你又讓佟保來催……”
女子散發大多平添嫵媚,何況展念。胤禟板著臉道:“挽起即可。”
展念卻無束髮之物,正巧瞥見身旁的小桌有一枚繩結,“臨時用一下這個,可以嗎?”
“大膽!”佟保斥道:“此乃蒙古二公主贈予的……”誰知“同心結”三字未出口,便被自家主子打斷。
“無妨。”
展念拿過同心結,胤禟趁此端詳,湖藍衫子,月白布履,眉眼亦清到極致,讓人遙想八月平湖秋色,微渡天光雲影,尋常景致,觀者驚心。
“喜歡藍色?”
“是啊。”展念對上胤禟雙眼,又是不露聲色的恍惚,仿佛透過她看見……對,九福晉。“知秋可教你如何請安?”
展念想了想拍戲所學,委身一福,抬頭瞧胤禟:“這樣?”
“不可抬首。”
“哦。”展念聞言,忙垂眸俯首。
“起來。”
展念甚乖覺地添了句:“謝九爺。”
“我且問你,”胤禟斟酌半晌,“近日營地戍衛遇襲,現已查明,乃是反歸順的蒙古人所為,你以為,此事是嚴懲是寬恕?”
展念呆住,“女子,女子不是不得干政嗎?”
“命你答。”
展念很是摸不著頭腦,“這就好比追求一個姑娘,姑娘不樂意,扎你一刀,你自然可以放手不要,甚至捅回去一刀,但如果愛她,就只能選擇原諒她。所謂嚴懲和寬恕,只是不同立場的選擇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