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胤祀,成熟、溫和、高顏值,而且展念一眼看出,人間風月於他,不過錦上添花之物,淺嘗輒止,絕不沉迷。與這種人搭夥,多有默契,少有心動,最是安穩妥帖。展念揚起唇角,這便是自己要釣的魚了。
已而暮色初降,夕光入帳,於殘墨中瀲灩流轉,展念頻頻轉顧窗外黃昏,意甚惆悵。
胤禟目光越過書卷,見那洮硯內烏墨零散不均,抿了抿唇,“心有旁騖,不願留此?”
展念回過神,“不是,只是外面夕陽這麼好,就忍不住多看看。”
“何處好?”
“何處都好啊。”展念詫異,“你們不應該對自然萬物更有感觸嗎,這麼燦爛溫暖的夕陽,總比這個陰暗冷清的帳篷好吧。就像飛蛾撲火,人的本質和它是一樣的,喜歡溫暖,明亮的東西。”
胤禟默然片刻,“你去吧。”
“我可以走了?”展念半信半疑,“你不會藉此責罰我吧?”
胤禟瞧著書頁邊緣的微弱夕光,淡淡說:“心之憂矣。”
展念帶著對文化人的敬畏緩緩退後,掀起帳簾時,耀眼的光芒霎時如傾如泄,胤禟微眯起眼,側首避開,帳簾迅速又合上,帳內更顯陰暗冷清。胤禟一動未動,良久,喚道:“佟保。”
佟保立時入內,“奴才在。”
“將帳簾掛起吧。”
展念邊揉肩膀邊跟知秋訴苦,“一下午沒寫幾個字,倒讓我磨那麼多墨,還說備用?等他寫字的話只怕早就幹了!”
知秋一笑,“那是洮硯,貯墨其中,經夜不干。九爺如此闊氣,竟用洮硯給你練手。”
展念敷衍地應了聲“哦”,轉而期待地問:“今晚我們玩點什麼?”
知秋苦笑:“我值夜,明早方回。”
“一宿不能合眼?”
“也不至於,無非在廚房打個盹,倘或主子需要,便泡個茶、弄些點心,而九爺素無此習慣,一夜倒也安穩。姐姐也別折騰了,該就寢了。”
“就寢?”展念愕然,不過下午五六點的光景,古人睡覺著實太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