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時時有,只要雙親康健和樂,便不更求團圓了。”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展念笑,“只是皇上特地設了宴席,你卻溜出來,不怕他不高興?”
“我所做一切皆為他高興,難得拂他的意,也是新鮮有趣。”胤祀笑意清淡。
“那,你這個時候來,有什麼急事嗎?”以胤祀的性格,展念還不會自作多情到以為他是為她翹了宴會。
“確有一要緊事。”胤祀揚了揚手中酒壺,“天心月圓,佳釀尚溫,獨少一紅顏。”
展念一怔,望了望胤禟的營帳,又望了望胤祀,“你……是來找我的?”
胤祀笑而不答,“還不取杯盞來。”
胤祀目光溫和,笑意隱約,沐浴在皓皓月光下,明亮得讓人鼻酸。展念有些遲鈍地回帳取杯,掩去眼底波瀾,笑道:“我這兒沒有酒杯,用茶杯將就了吧。”
茶杯比酒盞大了數倍,是以胤祀略略挑眉,但還是給展念滿斟一杯,隨後自斟一杯,“展姑娘可有祝酒詞?”
展念胸無點墨,只得乾巴巴地試探著說:“祝八爺中秋快樂?”
胤祀失笑,仍與展念碰杯,柔聲道:“願,年年如今夜,心意比月圓。”言罷卻不飲酒。展念的手在杯沿收緊,亦沒有飲酒,看向胤祀遞來的一枚髮飾。
一枚小巧別致的藍蝶掩鬢安然臥於掌心,蝶翼紋路栩栩如生,似振翅欲飛,通身線條溫柔流暢,似少女裊娜。翅尾垂有寶石,月光下幽藍浮白交錯明滅,如夢如幻。展念認得是月光石,在現代又稱“戀人之石”,象徵長久的愛情。
“九弟說,你偏愛藍色,喜歡蝴蝶,時常望月出神,此石名為月長,可合你心意?”
展念訥訥應:“合。”
胤祀一笑,將掩鬢別在她發邊,“我卻不見半分歡喜。”
展念默然,一個月間,她與胤祀雖是君子之交,但胤祀時常出言試探,她又懷著入府的心思,是以彼此都存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展念一直以為胤祀的試探是出於對美人的新鮮感和占有欲,也一直以為自己的心思是為得利而非談情。然而此刻見到這枚精心準備的掩鬢,素來冥頑不化的心,竟因這一份懂得,產生了一絲動搖。
展念輕撫發上掩鬢,“什麼叫年年如今夜?”
“姑娘心思玲瓏,豈會不知。”胤祀仍是笑得雲淡風輕,“姑娘可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