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是後世來的呀。”展念笑眯眯,“我還知道,下一部轟動坊間的劇,叫做《桃花扇》。”
胤禟一笑,也不追問,“洪昇此人,為人疏狂,難與世同,科舉數年仍是一介白衣,雖因《長生殿》得名,只怕難以長久。”
展念聞之好奇,“難以長久?你怎麼知道?”
“此劇,明寫李楊風月,暗悼前朝國亡。朝中臣公無非滿漢,南北兩黨相持已久,他為南黨,又性情倨傲,仕途早晚斷送。”
帳外傳來小廝低語,半晌,佟保臉色陰沉地進來,“主子,八爺遣人來,請展姑娘前去。”說罷抬首等主子示下,卻見自家主子不動聲色,只默然看著身旁姑娘。展念更是不動聲色,一雙眼只在滿桌的佳肴游移,游移半晌,停箸起身,對著帳外等候的小廝柔柔一笑,“公公轉告八爺,小女子傷重,只能靜養,不宜出門,請他過幾日再來。”
小廝目瞪口呆地望著她,似是要找出“傷重不宜出門”的跡象來,又似是懷疑自己聽到的究竟是“請他過幾日再來”還是“奴婢過幾日再去”,可眼前的姑娘雖笑得多情,眸色卻是漠然,滿身的清冷疏離,像是荒蕪至極的秋原反而顯得濃烈燦爛,不由有些痴住,半晌才結結巴巴地應:“是,好的。”
放下帳簾,卻見帳內二人亦神色有異,便仍端著道:“佟公公事已回完?”
佟保醒悟,忙打個千兒退出,展念這才坐下,繼續以略顯狼狽的姿態吃飯。胤禟淡笑,“假惺惺。”
展念瞪他,“你們看戲就看戲,不要代入我本來的性格,很影響看戲體驗的。”
“這是你首次拒絕八哥。”
展念神色輕鬆,“既然我和他只是合作關係,就不能把自己放得太低,偶爾發發脾氣也沒關係。”
聊天間,一頓飯終於吃完,佟保領眾小廝前來收拾,有小廝在帳外笑說:“公公你瞧,這回倒稀奇,一頓飯吃了這麼久,要是擱平日,五頓飯也下去了。”說罷帳外低低地傳來一片笑聲,佟保清了清嗓子,聲音嚴肅:“多話,無論主子做什麼,底下人只要習慣。”
待眾人進了帳,望見端坐讀書的公子身旁還有一位眉目如畫、閒敲棋子的姑娘,頓時便懂了佟公公所謂“習慣”的深意。紛紛手腳麻利地收拾完畢,風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展念信手布棋,“圍棋怎麼玩?是不是就是把對方的棋圍起來,圍得多的人算贏?”
胤禟扶了扶額,“算是。”
展念很有興致,“我沒下過圍棋,不如我們來一局。”
胤禟挑眉而笑,放下書卷,“你全然不通,怎麼下?”
“你先走,正常下,”展念不甚在意,“反正我知道規則,下著下著就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