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老闆道:“恆兒,明日帶這位姑娘買幾件尋常衣裙。”
展念一驚,喜道:“您願意幫我?”
“只容姑娘小住,不敢長留。人生萬事,總要離得遠了,才看得清。”齊老闆語意深長,“小老兒有自己的私心。”
“什麼私心?”
“人老了,想家了。”齊老闆拿著一枚“車”棋摩挲,“除夕後,客棧將由恆兒接手。”展念狐疑地瞧著十歲的恆兒,齊老闆笑道:“恆兒做事極穩重妥帖,又有可靠的人幫襯,姑娘可別以為小老兒糊塗。只有一條,恆兒年紀尚小,在京城安身立命,總要尋個有身份的倚靠才是。”
見展念仍不解,銘遠忍不住點破:“就是你。”
展念飲了杯酒,“我不是什么小姐福晉,沒什麼可倚靠的。”
銘遠趕忙打圓場道:“對了,我家公子明日辰時末出門,勞煩老闆雇輛車。”
恆兒“咦”了一聲,“那位哥哥終於要出門了?他病好了嗎?”
“你家公子病了?”展念問。
“是我猜的。”恆兒不好意思道:“那位哥哥來的時候,我在廚房布簾後遠遠見到,很是親切,只是看上去……”
銘遠點頭,“他身體確實不好,具體我也不知,他從不說起,也從不吃藥。”
“連你也不了解你家公子?”
“他買的我,簽了死契。”銘遠飲一杯酒,神色不變,“我跟著他時,已經是這樣了。”
展念沒說話,只給他倒了杯酒,銘遠會意一笑,兩人碰杯,飲盡。
從黃昏殘盡到明月初降,齊老闆和恆兒目瞪口呆地望著隔壁桌上橫三豎四的酒瓶。展念放下杯子,笑道:“銘遠,不早了,該休息了。”
“早,還早……”銘遠甩甩頭,“喝,繼續……”
“你喝醉了,你家公子要生氣了。趁現在還算清醒,趕緊回去吧。”
銘遠起身,有些搖晃地上樓,哼道:“等著,明天繼續……”
展念回屋鋪床時,竟聽見隔壁傳來銘遠的聲音,看來隔音確實欠佳。
“公子有何吩咐?若沒有……銘遠就退下了。”
一個孤冷清寒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飲酒無度。”
“公子莫氣,銘遠沒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