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久……”展念撫上畫中人笑顏,心念一閃間生了疑竇:這位目下無塵,唯慕五皇子的千金小姐,跑去塞外幹什麼?
手指在畫上收緊,按玖久敢作敢為的性子,死前定是有未遂的執念。如果是去見心上人,五皇子卻並未隨行塞外……初見時,胤祀問她“姑娘是宮裡人,怎得到御馬場”,展念無言可答,但也許玖久可答。
那時在御馬場的唯有胤祀和胤禟。玖久,你要去見誰?
不欲再想,卻又無別事可做,正巧聽見門外銘遠拿腔拿調地說:“小姐,銘遠來給您賠罪啦。”
展念聞見烤肉的香氣,忙開了門就盤中撿起一串,“一起進來吃啊?”
銘遠僵了片刻,“小姐的閨房,銘遠不敢進,還是去我那兒吃吧。”
“我師父呢?”
“隔壁呢,剛送了飯去。還剩兩碗面,你要哪個?”
盤中兩碗,一碗清淡一碗大葷,“這個吧,我可不是吃素的。”
銘遠聞言手一抖,“那是,您阿瑪是武官,您自然有將門之風。”頓了頓又問:“你和九皇子挺般配啊,為什麼要逃婚?”
“逃婚?”展念一口面噎住,“流言已經傳得這麼走形了嗎?”
銘遠壓低嗓音,“難道九皇子是個色中餓鬼,衣冠禽獸?”
展念氣得踢他,“你才是色中餓鬼,衣冠禽獸!我離開,乃是為了看清。”
“這叫我越發糊塗了。”
“當藤蔓依附著一棵樹而生的時候,有資格說喜不喜歡嗎?這棵樹是唯一可依賴的,所以藤蔓自然喜歡,可這喜歡是出於愛呢,還是求生的本能?”展念考慮著措辭,“感情產生的基礎是平等,只有我能夠平視那個人的時候,我才能看清我對他有情還是無情。”
銘遠似懂非懂,“可是,女人和男人,本就是藤蔓和樹的關係啊。”
第15章 日夕懷空意
城門外,古道長亭,衰草疏林,馬車捲起滾滾煙塵。
京城漸遠,展念問莫尋:“我們去哪兒?”
一如既往,莫尋閉目未答。展念只好掀起車簾問銘遠:“銘遠,你們不會把我拐了吧?”
銘遠揮鞭大笑,“拐你?我們這些小民哪兒敢!放寬心,馬上就到了。”
展念放下帘子,又和莫尋相對而坐,嘆了口氣道:“師父,這一路,你沒有回我一句話,雖然您是得道高人,不理紅塵,也稍微有點……不禮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