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好。”展念點頭,待店小二走後方道:“既然是來聽琴的,聽完我們還是回客棧吃吧,看這個架勢,正餐怕是天價。”
齊恆已然滿足,“好呀,多謝姐姐。”
“肯定是齊老闆平日管著你,你不好意思跟他要錢來聽琴,趁著跟我逛街,抓緊宰我一把是不是?”
“姐姐是大戶家的小姐,看慣了雕樑畫棟,九香居這麼氣派,哪有不想來的道理?況且姐姐久居深閨,對錢財既不看重,也無概念,自然會應我。”
“你這小傢伙,倒會打算盤,商人天分很高啊。”
齊恆解下手腕的長命縷,笑道:“來年我當了掌柜,連本帶利還給姐姐,現在我身上值錢的只有它,送給姐姐吧。”
展念不收,“這是關乎你身世的信物,我不能要。”
“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其他身世。”齊恆執意要給,“姐姐若不收,便是拒絕我的心了。”
展念聽了,只好任齊恆給她系上長命縷。“爺爺說,這個玉是極好的玉,絲線也是好的,經年不褪色,所以戴著的人一定能長命百歲。”
正說著,樓內忽然一陣喝彩,抬眼看去,只見堂中的青竹台已設好了屏風,隱約可見一個頎長的身影抱琴而至,寬袍廣袖,氣宇絕塵,展念不禁暗贊,僅僅這樣便已讓人遐想,其人應是更加風姿卓絕。
“諸位,九香居有幸,請來了莫尋莫琴師,這莫琴師的曲,想必各位貴客早有耳聞,在座皆是……”
一室皆寂。
漸有琴音低回而出,似靜水之上漾開淺淡漣漪,幽深霧色中一抹輕舟緩行,間或魚尾簁簁,依稀是漁人晚歸,滿載一船月。
忽而琴音蒼茫渺渺,遠遠近近,似隱士於空谷長歌而行,群山俯首,可聞林葉簌簌,風泉石上,悠然自適如山野樵夫。
青竹台下,眾賓皆凝神屏息,身體微傾。即使不解風雅如展念,也聽得心馳神往。低聲問齊恆:“這曲子叫什麼?”
“《漁樵問答》。”
“漁樵……”再聽琴聲,敬意油然而生,展念贊道:“天上琴音,人間莫尋,果然不假。”
一曲終,滿座寂然片刻,轟然叫好,而屏風後的人只淡淡一禮,便轉身去了。
“琴師今日只奏一曲,諸位聽過,若實在喜歡,想要拜師學藝的,便請移步二樓雅間,讓琴師當場試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