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喝了幾杯?”
“兩杯。”
“為何?”
“他有孩子了。”展念捂住臉,然而她已無淚可流,“師父,他有孩子了。”
莫尋沉默片刻,倒了一杯酒,與她面前的空杯相碰,仰首飲盡。展念大驚,撲手想奪下他的杯子,“你不能喝酒!”
莫尋沒有說話,只淡淡望著她。
展念終於崩潰地哭出聲。
莫尋坐在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阿離,放下罷。”
……
四十一年的除夕,乃是守孝期滿的第一個除夕,也是府里第一位格格降生的除夕,是以知秋和佟保不敢有分毫懈怠,提前將一應物什準備妥當,早早張燈結彩起來。
“怎麼在這風口裡站著?”
“停雲堂不比其他地方,總要盯著才放心。”知秋冷得呵手,“等一下,那個橫批歪了,向右,再右。”
停雲堂內忽傳來一聲巨響,佟保和知秋對視一眼,連忙入內察看,只見博古架前,散了一地的黑白玉棋,知秋慌忙下跪,“九爺恕罪,是小丫頭不懂事,奴婢定當嚴懲。”
知秋心中早已將那該死的丫頭痛罵了千百遍。入停雲堂之前,她已千叮嚀萬囑咐過九爺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其中三令五申的一條便是,千萬不能將圍棋擺在明面。雖說博古架上的珍奇玩意兒,隔三岔五便可一換,但丫頭們大多懼怕九爺的脾氣,生怕出錯,因此從不變動,不知哪個心思乖張的丫頭,存了幾分討好接近的心思,將架上的東西統統換過一遍,還偏偏擺上了圍棋。
胤禟聲音冷冷,“趕出去。”
知秋喏喏退出,“是,奴婢即刻去辦。”
佟保立在一旁,莫說求情,連氣都不敢出。他方才便瞧著這棋子眼熟,眼下終於想起,三十七年的塞外,主子和那位姑娘,下的正是這一副棋。
棋子散落如一地的碎玉,黑白雙色糾纏難分,胤禟緩緩蹲下身,伸手拾起一枚白子,“佟保,你還記得,那局是誰贏了?”
佟保突然被問,只得拼命回想,那時他守在帳外,雖能聽到帳中笑語,然而隔了這些年,“那局”,究竟是誰贏了……
……
“白子雖然在外,可是左衝右突,卻還是翻不出黑子的手掌心。”
“黑子雖然在內,可是上求下索,無一不是為在外的白子籌謀。白子身在外,心在內,黑子身在內,心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