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念頓了一頓,“如英?”
“咦?你知道我?”
屋裡的老媽媽見她闖禍,三步並兩步趕來扯住如英,“大格格衝撞了福晉,還不快快請罪。”
如英有點不高興,“一大早就把我和如雲弄起來,說什麼給福晉撒床,我又不是不肯,為什麼要請罪?”
老媽媽聲色俱厲起來,“可又渾了,你該喚福晉‘額娘’才是,再不聽話,我可告訴你月姨娘去。”
“我好好的有額娘!為什麼要叫她額娘!阿瑪都讓我管額娘叫額娘,怎麼新來一個福晉,額娘就變成姨娘了?”
展念抬手制止老媽媽,微微向如英一笑,“從前怎麼叫,如今就怎麼叫。”
如英得意洋洋地瞪了一眼老媽媽,抬頭看了看展念,“那我叫你什麼?”
“福晉,或者姨娘。”
如英拽起展念的手,將她牽到屋中,招呼站在榻邊的兩個小女孩,“如雲,琇瑩,來看我們的新姨娘!”
屋裡的幾個老媽媽見此場景,都覺有些僭越,紛紛要開口阻止,然而福晉卻忽地開了口,雖隔著喜帕看不出神色,卻有一種不容置喙的清冷,“媽媽們辛苦了,不如先去外間休憩片刻。”
如英大為驚異,“姨娘,你好厲害啊,一句話就把她們打發走了!”
琇瑩和如雲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手中捧著的花生、紅棗等乾果,沒了老媽媽的指令,不知道該不該撒。展念對著幾個小孩子,實在也生不出什麼脾氣,遂笑道:“放下罷,看你們捧得都累了。”
兩個孩子如蒙大赦,趕緊將果盤丟在一旁,四歲的如雲還悄悄動了動腳,想來已站了許久。展念坐在床榻上,問她們:“要不要坐上來?”
一向膽大的如英略有猶豫,“額娘知道了,不會饒過我的……”
“我不告訴她。”
如英立刻帶著兩個妹妹滾到床上,還順手抓了一把果子,“姨娘怎麼讀過陶淵明,我額娘連字都不識幾個呢。”
“那你又怎麼讀過陶淵明?”
“阿瑪讓我學的,他說女孩子通些詩書好。”如英翻了個身,滾到展念面前,“姨娘知不知道,我為什麼叫如英?”
“彼其之子,美如英。”
如英長大了嘴,指著如雲道:“那如雲呢?”
“鬒髮如雲,不屑髢也。”
“琇瑩呢?”
“有匪君子,充耳琇瑩。”
如英驚奇連連,碰了碰展念的蓋頭,“姨娘長什麼樣子?如英想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