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聽得她驟然拔高的嗓音,茫然地抬頭,卻看到眼前人滿面的淚痕,他下意識伸手,想將心愛的姑娘抱在懷中,然而她拼命地推他,眼淚止不住地落,不知是何事傷心,他只得說:“不哭,誰欺負你了。”
她仍在他的懷中掙扎,語無倫次地發泄著自己的情緒,“是,我知道,我不是你的阿念,可你又是誰,你可曾一心一意對我,九爺兒女雙全,難道還要我不計前嫌,和你的妾室互稱姐妹嗎,你做夢,你想都別想,從如英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再沒有可能了!”
“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異乎公行。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異乎公族。”
展念捂住耳朵,“住口!”
胤禟握住她的手腕,早已燒得神志不清,口中卻還在喃喃:“殊異乎公族……”
展念逃也似的起身,胤禟握著她的手腕,“站……”展念以為他要命自己站住,直到聽清他的下一個字。
“展念。”
展念猛然一抖,用力甩開他的手。
“風寒最易引發多年所積的弊害,九爺飲酒無度,心氣鬱結,是以一朝不慎,便病來山倒,如此反覆,著實兇險。”
展念在古代生活十年,已見過無數因高熱而殞命之人,對待風寒的態度早已不似當初無謂,她不去找他,正是怕他見到自己便衝動發怒,反而於病情無益。她抿唇良久,問孫挽之道:“為今之計,除了湯藥飲食,可還有其他法子?”
孫挽之眉目皆是無奈,“福晉同九爺,吵架了吧?”
“……”
“這些年,九爺每每如此,皆是因為福晉。”孫挽之終於忍不住開口相勸,“從前之事,臣略有耳聞,福晉一身病骨,尚可怨怪九爺,然而九年裡,九爺所受之苦,並不比福晉少,他又可怨怪誰呢,九爺曾與臣笑言,他今日一切,不過自作自受,可,九爺真的錯過麼?”
孫挽之見展念不答,遂嘆息一聲,拱手告退。知秋上前回道:“福晉,藥已煎好。”
“知秋,我從前穿過的衣裙,還在麼?”
床榻上,胤禟大汗淋漓地醒來,意識尚是混沌,本能想掀起被子透氣,然而身邊人仿佛早已預見他的動作,清叱道:“別動!”
胤禟側頭,入目是一身素淨的藍衣,女子的面容半點脂粉也無,頭髮簡單垂下,只別了兩枚蝴蝶掩鬢,她撐著頭趴在榻邊,渾然不知自己是夢裡的傾城絕色。
胤禟一動也不敢動,甚至連伸手的勇氣都沒有。女子替他擦去臉上和頸間的汗,似是不服氣地嘟囔:“上回我發燒,你還說我,我看你對你自己,也沒有你對旁人的一半上心……”
胤禟的眸中似有什麼裂開,他手上用力,女子猝不及防摔在他身上,哼了一聲道:“這可不是我投懷送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