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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念再也看不到,再也聽不到,仿佛又是那個絕望而倉皇的小女孩,她歇斯底里地大叫,仍無法發泄沒頂的恐懼,渾身的力氣剎那失去,她軟軟倒下,卻不知被誰接住,如同許多年前,母親溫柔有力的懷抱,在無盡而惶然的人世里,給予她最後的扶持。
再度醒來時,已在歸來堂內。
有人輕觸她的臉頰,“阿念。”
展念驚得彈起身,緊緊蜷縮在榻角,胤禟探身擁住她,什麼都沒說,只慢慢拍著她的後背,熟悉的檀香氣味傳來,只一片無言而心安的靜謐。
展念漸漸冷靜下來,她枕在胤禟肩頭,不覺便紅了眼眶,“胤禟……”
“我在。”
“你要一直在。”
“好。”
知秋在門外稟道:“九爺,福晉,張太醫到了。”
“張太醫?”展念一怔,“張太醫不是專擅婦……”
“挽之察覺你脈象有異,畢竟他不擅此科,我便請了張太醫來。”胤禟在她額間一敲,“這麼大的事,你要瞞我到幾時?”
展念垂眸,“告訴你又如何,平白叫你愧疚一場。”
張太醫已行至榻前請安,把過脈,沉吟良久,緩緩開口道:“回九爺,依老臣之見,福晉的身子,實在不宜生養,然則,然則……”
胤禟皺眉,“但說無妨。”
張太醫喏喏而應,“若強行產子,必是兇險,然則,滑胎之法,亦是兇險,故而老臣……還請九爺決斷。”
胤禟想起當年之事,心中一痛,下意識握緊展念的手。
展念卻聽出其中玄機,“所謂的不宜生養,其實於孩子無礙,只是會危及大人性命,是麼?”
“是。”
展念頷首,“有勞了。也晴,先帶張太醫去前廳喝茶。”
張太醫行禮告退。
“胤禟……”
“不行。”
展念一笑,“你怎知我要說什麼?”
胤禟臉色蒼白,沒有看她,“不行。”
展念捧住他的臉,逼他轉向自己,笑道:“怎麼選,都是九死一生,既如此,我情願……情願一命換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