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荷、輕舟、芙蓉浦?”
“嗯。”
展念扯住胤禟,“姑蘇?!”
“蘇州織造與兩江總督所奏市價懸殊,上供御品所支銀兩過費,皇阿瑪不日離京行圍,命我暗往江南查訪,對外只稱隨侍。”胤禟淡淡看了她一眼,“為掩耳目,可帶家眷隨行。”
“皇阿瑪斷不會主動提此,定是你想著我。”
胤禟移開目光,“隨口罷了。”
展念抱住他,輕聲道:“謝謝。”
因是暗訪,胤禟只帶了佟保、毛太兩個內監並護衛烏雅圖,展念抱著願言,帶了也晴和兩個老嬤嬤,扮作尋常人家出遊,登上大船,沿運河一路而下。秋日碧空如洗,萬里無雲,展念默然立在船尾,看兩岸霜樹掩映,倦鳥還巢,風中沁出些許涼意,她握緊船舷,俯身咳嗽幾聲。
一件薄裘已迅速覆上她,胤禟輕輕轉過她的身子,熟練而溫柔地替她系好衣帶,展念垂眸看得有些出神,笑道:“當年,你連替我掖被子都不會。”
胤禟攬過她,“陳年舊事,竟這樣記仇。”
“那是你第一次照顧我,當然記得清楚。”
“於我而言的第一次,是幫你清洗傷口。”
……
“我來。”胤禟簡單淨了手,吩咐帳外小廝另換一盆水,一手輕托她的手臂,一手食指蘸水,緩慢輕柔地將血跡塗開。
展念注視著胤禟,“你可真有耐心,這樣洗很費時間的。”
朝陽透入帳內,淺金色流光里,胤禟彎著腰,身形不似往日挺拔,卻透出難言的溫柔。神情冰冷卻專注,如同藝術家打磨著自己的藝術品,一絲不苟,心無旁騖。展念怔仲半晌,低頭輕笑。
……
“你當時很溫柔。”
胤禟搖頭而笑,“心裡沒底得很。”
“有何可緊張的?”
“怕弄疼你。”
展念踮起腳,在他唇上輕巧一吻,“丟了你九年,我很抱歉。”
“九年,你可曾聽聞我的消息?”
“朝堂之上,八爺正春風得意,江湖之中,你又整頓各處貿易,百姓時常說你好,我都聽到了。”
胤禟一笑。
展念卻覺得他笑意古怪,試探道:“難道,那些年你鋒芒畢露,是因為我?”
“我找不到你,只好出此下策。”胤禟撫上她的鬢髮,“你逃不開我,便不會忘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