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住著的僕役亦聞聲探頭,喊道:“福晉!出什麼事了?”
展念笑回:“新鄰居搬家,磕碰而已,你們若閒著,便來搭把手。”
僕役小廝紛紛加了厚衣,搓著手紅著臉前來,不多時便將一應物什搬下,清冷小院忽然喧譁熱鬧起來,到處都是“老爺,這個放哪裡”、“老爺,這個擺何處”一類的提問。
男子怔然片刻,便一一回了,半晌的功夫,小院已基本齊整,眾人凍得呵手跳腳,展念點頭道謝,“辛苦大家了,趕緊回去吧,別耽誤了你們熱鬧。”
有人嚷道:“明早奴才們拜年,福晉可得給個大紅包。”
“我何時短了你們的?給!”
男子沉默觀望,待眾人散去,方問展念,“主僕之間,何以全無尊卑?”
“從古至今,皆有尊卑,”展念目色清明磊落,“但,無論尊卑,皆誠心而待,此為我和夫君的處世之道。”
男子看向始終一言不發的胤禟,“九爺可還記得奴才?”
胤禟頷首,“楚宗。”
楚宗從懷中掏出捲軸,“聖旨到,貝子允禟接旨。”
胤禟無動於衷,冷冷而立。
楚宗見狀,也不勉強,只漠然地宣讀:“貝子允禟,縱容家人,於西寧地方,屢生事端,特遣都統楚宗,前往約束,望其改悔前愆,遵守法度,盡心效力軍前,欽此。”
“責我皆是,我復何言?”胤禟無謂一笑,“行將出家離世,不勞天子垂問。”
楚宗昔年在京,尚是微末小官,方才不過隨口一問,不料這位九爺竟能完整記得自己名姓。他在邊疆數年沙場,本已得到詔命,回京補缺,誰知被派來此地,做這等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眼見著安穩晚年化為泡影,心裡自是意氣難平。
胤禟拋給楚宗一個小瓷瓶,風雪中,已轉身行去。
“邊疆苦寒,醫藥不通,這瓶凍瘡藥,是從晉商那兒買的。”展念瞥了一眼楚宗的雙手,施禮離開,走了幾步,又笑盈盈地回眸,“大人,新年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塞思黑28條大罪:(1)初到西寧時。向穆經遠雲、越遠越好。心懷悖亂。眾所共知者一也。(2)縱容屬下人在地方生事。皇上特遣都統楚宗、往行約束。及楚宗到彼宣上諭。伊不出迎接。亦不叩頭謝罪。口稱我已出家離世之人。種種怨望。眾所共知者一也。
清史稿小九列傳:三年,上聞允禟縱容家下人在西寧生事,遣都統楚宗往約束,楚宗至,允禟不出迎,傳旨詰責,曰:“上責我皆是,我復何言?我行將出家離世!”楚宗以聞,上以允禟傲慢無人臣禮,手詔深責之,並牽連及允禩、允禵、允礻我私結黨援諸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