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念下意識道:“我跟你去罷,他就算了。”
土塊撲稜稜掉下,胤禟望了一眼院牆,彈劍收刃,“失手了。”
穆景遠都不用比劃,驚訝道:“這,這太用力了,掉這麼多牆。”
展念:“……”
所謂拆牆容易補牆難,待這道莫名其妙的小門正式修好,已又過去四五日,穆景遠十分激動,定要做第一個開啟此門的人,展念趁著晴好日光,在院中低眉順眼地撫琴,再不敢發表任何奇怪言論。
穆景遠熱切地上前,正講到新近看上的牧地,卻不想來了一位客人,一位……怎麼都想不到的客人。
展念想了半天,才終於從十數年的記憶里翻出他的名字,“令狐士義?”
“草民叩見九爺,叩見福晉。”
“你娶到馨兒了麼?”
令狐士義咧開嘴一笑,“娶到了。”
胤禟皺眉,“何事?”
令狐士義從懷中抽出一張巨幅的萬民書,“皇帝逼迫手足,山陝兩地的百姓,不忍見九爺受苦,特選草民前來,以救恩公,我等願輔有道之主,不附無道之君,九爺若想回京,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擲地有聲、慷慨激昂的一席話,卻說得院中三人都怔愣錯愕。
胤禟冷冷開口:“你們可知自己在做什麼?”
“草民此番前來,早就做了必死的準備,九爺若答應,草民願為前驅,若不答應,將草民交與官府,草民亦絕無怨言!”
展念皺眉扶額,這個時代的百姓,可以面無表情,甚至興趣盎然地圍觀血淋淋的刑場,又可以為了一個素不相識,不過舉手相助的皇子揭竿謀反,殞身不恤。一時間,她竟不知該怪他們不夠精明,還是該嘆他們矇昧無知。
她接過那張萬民書細看,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的歪七扭八,錯字頻出,一看便是勉強會寫幾個字的,有的連字都不會寫,只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了手印,還有的字跡工整俊秀,必是讀書識禮的人家,更有甚者,附上自己的官名頭銜,儼然是孤注一擲的架勢。
大逆罪當誅九族,這份萬民書,一旦被發現,便是數以萬計的人命。
展念閉眸一瞬,怪卻不忍怪,嘆也無心嘆,“令狐士義,我們當初幫你,不是要你賣命,而是希望你過好自己,你懂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