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的帳,怎麼算?”
“連本帶利,正好一輩子。”
“不太夠。”
……
果然,一輩子,不太夠。
進行了一番不可描述的討債以後,她在他身旁睡得很安穩,他打量她的房間,卻在床頭看見一瓶安眠藥,心上陡然一陣貫穿之痛,這就是她說的“很好”?
他知道,她永遠不會告訴他,夫君死後,她一個人經歷了什麼,正如他永遠不會對她提起,那九年他是如何過來的一樣。不僅僅是怕對方受傷,更是怕自己再次陷入萬劫不復的噩夢,連簡單的回想,都是徹骨寒意。
仿佛感受到他的情緒,她在睡夢中忽然皺眉,下意識蜷起自己,如同藏進一個厚厚的冰殼,冷得直發抖,他趕緊將她抱著,輕輕拍著她的背,她卻已驚醒,茫然的目光看到他,陡然蒙起盈盈水汽,“你……”
“我在。”
她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你是誰?”
“阿念。”他失笑,輕敲她的眉心,“我回來了。”
她哭得悽慘兮兮,“真的嗎?”
他在嬌妻和形象之間掙扎了一秒,抬手將頭髮統統捋到耳後,“認識了麼?”
她笑了。
笑了,便好。
“你好禿啊!”
他忘了,這個丫頭總有點得寸進尺的毛病。
他眯眼,將她從床上拎起來,“餓了,做飯給我吃。”
“你沒吃飯?今天可是除夕哎。”
“被趕出門找媳婦兒了。”
她忽然沮喪了,坐在床邊,兩隻腳胡亂絞在一起,“你這樣的人,這樣的家,還能……接受這樣的我嗎……”
“我家裡人,很好說話。”他蹲下身,給她穿好拖鞋,牽出房間,“而且……我媽,是你的,唔,粉絲。”
她僵了,“粉,粉絲?”
“你的劇,她基本都看過。聽說我要追你,激動了很久。”
“追我?”
“我有天發燒,把一切都想起來了,家裡人便誤會我要追你。”
“那麼,唐先生,”她挺起背脊,矜持地問:“你怎麼還不追我?”
果然,給點陽光就燦爛。
他冷冷。打開冰箱,入目是慘不忍睹的空蕩和清淡,絕對是一個高度自律、節食成性的人的冰箱,他微微嘆息,合上冰箱,“走,出去吃。”
“吃什麼?”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笑,“大魚大肉,重油重辣。”
她咽了咽口水,退了一步,“不,不合適。”
“之前,還吵著要喝酒來著。”
她聞言,眼睛一轉,不知又在醞釀什麼壞水,“我們,似乎沒有,認真地喝過酒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