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果心情好,願意花時間、花精力對待你的時候,你一定會發現他是那個溫爾文雅、紳士溫柔的好好人。
可一旦惹到他,他就會讓你明白,他付出的每一樣東西,他想要收回去的時候,你都得乖乖地、規規矩矩地雙手奉還。
陳西如今不敢賭周宴舟還能縱容她,只好見好就收,沒再提還錢的事。
她重新捧起湯碗,拿著勺子機械地往嘴裡塞。
周宴舟見了,橫過手摸了下她的碗,皺眉道:「湯冷了,別喝了。」
陳西在他的威逼利誘下,後知後覺地放下碗。
磨磨蹭蹭吃完最後一口,陳西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鑽進主臥。
再出來,她換了條雪白的連衣裙。
周宴舟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聽見動靜,他回頭瞥了眼客廳中央站著整理資料的人,移開手機問了句:「去哪兒?」
陳西舔了舔嘴唇,不敢再招惹周宴舟,乖巧答覆:「派出所。」
周宴舟頓了一下,到底不忍心,還是出聲叫住人:「等我兩分鐘,我送你。」
陳西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了,可話到嘴邊,撞上周宴舟不容置喙的眼神,陳西徹底沒了勇氣。
這通電話是北京那邊打來的,老爺子得知周宴舟借了他的關係要了塊墓地,氣得不輕。
這不打電話過來給周宴舟下了通牒,警告周宴舟再犯渾,別怪他不客氣。
周宴舟嘴上誠懇道歉,三番兩次地向老爺子保證沒有下回,可掛了電話,依舊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壓根兒沒把老爺子剛剛的威脅聽進去。
他就是想看看,他這輩子能不能守住一點東西。
老一輩的那些觀念他懂,但是並不想墨守成規,難不成這輩子「階層」兩個字就能斷送他的一生?
規則是勝者定的,沒到最後一刻,輸贏未定,他也用不著這麼早求饒。
陳西不知道這些,她出來時周宴舟已經哄好老爺子,手上那通電話是打給江遲的,他打算玩票大的。
江遲得知他的真實意圖,一邊罵他瘋了,一邊興奮地表示這事兒要干成功了,那得名垂千古,他肯定奉陪。
周宴舟對此表示,輸贏不重要,他就是想玩個刺激。
掛了電話,周宴舟領著陳西去了趟派出所。
陳西沒做過這些,基本都是周宴舟在跑流程。
當陳西將火化證、死亡證明等各種證件遞交給警察,對方將一張註銷證明的A4紙遞給陳西,提醒她簽字時,陳西看著證明書上小舅的信息,眼淚不受控制地掉出來。
周宴舟站在旁邊,看著她顫抖地拿起簽字筆,一筆一畫地簽上自己的名字時,周宴舟沒忍心看,默默移開眼。
銷完戶,陳西失魂落魄地走出派出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