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先生性子最是溫和,下巴揚起,「秋老先生,咪喐怒,有事慢慢傾吖。(別動怒,有事好商量)」
秋老爺子寬鬆的衣袖挽起,端起茶杯顧不得禮直接一飲而盡,低沉著聲,「你看看他現在像什麼樣子,大概是覺得我活太長了,想氣死我。」
傅庭肆沉默著,聽三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寬慰著,期間跟秋熹苓對上視線,眉尾一挑盡顯無奈。
他剛準備找藉口離開,口袋裡的手機振動了一聲,掏出一看是陶青梧告訴他已經回到公寓的消息。
原來已經十點了。
傅庭肆回了個「好」,而後迅速起身,使得幾個人不約而同齊齊望向他。
他敷衍道:「我先走了。」
剛說完,秋老爺子冷哼一聲,「你是不是忘了這裡才是你的家?」
「外公你早點休息,」他不想再吵,逕自忽略,轉而又沖傅老兩口道,「阿爺阿嫲,你又早啲休息,過兩日我再返嚟陪你。(爺爺奶奶,你們也早點休息,過兩日我再回來陪你們)」
說完,他還衝著秋熹苓的方向擺了擺手,便一點沒猶豫地離開了。
回到公寓,一片漆黑,陶青梧已經上床休息,懶散肆意的姿勢好似完全沒想到他會回來。
他躬身撳亮了床頭的檯燈,床上的人睡得不沉,被這輕微的聲響驚醒,反應過來後一臉詫異地盯著他看。
「我回來,你很驚訝?」他問。
陶青梧騰地坐起身,語調帶著醒後獨有的黏糊,「不是,這麼晚了,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牆上掛著的石英鐘持續走動著,指針落在快十一點的位置。
傅庭肆收回視線,邊扯領帶邊不疾不徐地說:「接著睡吧,我去洗澡。」
話雖這麼說,可是陶青梧哪兒還有睡意,更何況這人直接光著膀子就進了主臥的洗手間。
聽著遠處淋浴砸在地磚上的水聲,她仿佛都能嗅到洗髮水和沐浴乳.交織在一起的淡香。
隔著夾絲玻璃又看了會兒,她轉過去屈膝側躺著,沒多久眼皮慢慢耷下,直到一旁的床面微陷才朦朧睜開了眼睛。
傅庭肆上半身裸.著,僅穿了條冰絲豎紋睡褲,掀開鵝絨被一進來就攬著她的肩抱入懷中。
陶青梧身上的吊帶睡裙袒著香肩,很輕易就感知到身後這人滾燙的體溫,背脊霎時繃緊,完全不敢亂動。
察覺到她異樣的情緒,傅庭肆怔怔盯著她的後腦勺,無奈勾唇,「知道你明天要早起,不碰你,就抱一下。」
她沒搭腔,也沒再防備著,渾身放鬆下來繼續醞釀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