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雙唇翕張,蘇崢搖了搖頭,打消了她妄想著否認的念頭,又道,「青梧,你知道你媽媽給你取這個名字的用意是什麼嗎?」
「她一直都覺得你是獨一無二的,更不希望你被人世間的污穢所絆,所以我說她怎麼可能捨得不理你。你不管做什麼,她都會原諒你。」
陶青梧眼睫耷下,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以前,周圍有不少人會聚在一起討論自己名字的來源和含義,她本著好奇心有去網絡搜索過。
網頁跳轉出來的第一條是一首頗有意境的詩詞,她從上往下瀏覽了好幾遍。
那時候不懂事,為了使自己的名字更大氣易懂些,她不止將整首背誦了下來,就連釋義都牢記在了心裡。
——銀床淅瀝青梧老,屧粉秋蛩掃。
她一直以為媽媽是想念爸爸才特地給她取了這個名字,以至於後來知曉那些隱秘的事情後,她一度有些反感自己的名字,替媽媽覺得不值。
原來是她悟錯了意思。
陶青梧眼眶紅著,一時間又哭又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媽媽是愛我的,我看到了她留給我的那封信,還有那枚戒指。她剛剛只是沒看到我,不是故意不理我的。」
蘇崢不由皺眉,眼角不可避免地也跟著變得濕潤。
猶記得當初陶衍安威脅他,他為了自己的前途想也沒想就答應了,殊不知自己的決定有多麼自私。
如果那時他再堅定一點,或許現如今的這些事就都不會發生。
邪不壓正,這麼淺顯的道理陶青梧都懂,他卻膽小到選擇了置身事外,將陶青梧推至漩渦之中。
但好在一切都來得及。
現如今網絡時代,陶青梧參加設計展的事情他一早就知道了,只是沒想到他緊趕慢趕回到京市,剛到會展中心的門口收到的卻是秀展中止的消息。
寬敞的會展廣場被圍得水泄不通,從周圍記者的隻言片語中,他很輕易就聽見了秀場內事故的詳情。
腦內的弦霎時繃緊,他摸出手機看到的就是幾分鐘前娛樂新聞的推送,觸進去後每一條的下面都附帶著動態圖。
最中間的那張就是陶青梧眼前一黑往前栽倒的圖片。
他攥著手機的那隻手,乃至整隻手臂都在跟著發抖,撥出去的電話一直未有人接聽,心跳的節奏幾乎跟彩鈴的鼓點同一頻率。
蘇崢完全不敢回憶自己昨晚是如何磕磕絆絆地邁入醫院的,病床上那纖瘦到孱弱的身板讓他的愧疚和自責無處安放。
也就是那一刻,他後知後覺自己以往有多偽善,口口聲聲說姐姐和陶青梧不是自己的拖油瓶,實則內心早就不厭其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