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青梧拽了拽傅庭肆的衣袖,說要去京美附近的夜市街吃麻辣燙。
去的路上,傅庭肆臨時接到了一通越洋電話,很標準的英式發音讓陶青梧聽得有些恍惚,忍不住擔心自己這生澀的口語到了國外能不能自理。
陡然跑遠的思緒被好幾聲急促的手機通知音拉回。
她拿出來觸進微信,連續彈出好幾條宋方稚發來的語音消息。
想轉文字卻因時間不足直接播放了出來,宋方稚的聲音裡帶著暗戳戳的興奮。
【宋方稚:寶貝,你出國前我們一起聚一聚。對了,我聽說英國帥哥特別多,你有眼福了......】
越說越離譜,陶青梧在慌亂中急忙熄了屏,餘光里隱約看見一直講電話的人短暫停頓了下,然後又迅速恢復到忙公事該有的樣子。
等到達直通夜市街的巷口,傅庭肆終於打完了電話,跟著她朝目的地去的時候一直默不作聲。
她瞥了眼兩個人緊扣在一起的手,不自覺也跟著沉默,在腦海里瘋狂搜尋著打破安靜的方法。
臨到常去的那家店門口,她又改變想法去買了份油條包麻糍。
在熙攘擁擠的夜市街實在太難找到落腳的地方,傅庭肆見她邊走邊吃很容易跟路過的行人撞到,轉而就帶著她到了兩個人之前曾短暫停留過的廊亭下。
傅庭肆還是一如既往地將自己的外套攤開鋪在了台階上,等她坐下後才屈膝依著她落座。
望著面前來往的行人,陶青梧一時悵惘,邊小口咬著半包著的小吃邊說:「傅庭肆,你太容易生氣了。等我們異地後,你不可以冷暴力,這個壞毛病要改。」
好半晌,身旁人都沒吭聲,她漸漸沒了耐心,剛準備發作一隻宛如瑩潤白玉的手伸了過來,指尖夾著一張讓她倍感熟悉的東西。
是她當初離開前藏在禮盒堆里的銀行卡,裡面有零有整,存了大概快兩百萬,僅是為了減少自己的愧疚,精打細算還給傅庭肆的。
陶青梧不太懂傅庭肆這會兒拿出來究竟是何用意,第一反應是覺得傅庭肆想秋後算帳。
她暗自腹誹:真小氣,又愛生氣又喜歡記仇。
眉眼彎著,她笑著問:「你怎麼還隨身帶著呀?」
傅庭肆的目光落在她要接不接的那隻手上,眼底情意漸深,閃過一抹受傷,「很早就想給你了。以後別再做這些先斬後奏的事情了,讓人很沒安全感。」
陶青梧驚愣著,想不明白兩者之間究竟有何關聯,心裡卻沒來由半是無奈半是心疼。
見她還是沒動,他抓著她的手將銀行卡穩穩地放在她的掌心裡,生怕自己接下來說的話過於矯情還默默思忖了會兒,「陶青梧,我沒有生氣。我只是在想,以後你會碰到許多跟你年紀相仿又同樣有著鮮活人生的人,你們或許會相互吸引,會相互欣賞,到那時你會不會覺得在你走投無路時的我在趁人之危?」
「你......」陶青梧情不自禁想要辯駁。
她從未考慮過這麼多,也從未這樣想過,一邊難過傅庭肆竟如此不信任她,一邊著急該如何讓傅庭肆相信她的喜歡不比他少。
只是思緒還未發散之際,這人頓轉話鋒,啞聲笑得陶青梧心慌了瞬,真想伸出手探探這人是不是發燒了,不然怎麼會這麼反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