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宜孫見太后還未理會李賢牌位的事,忙催促道,「這剩下的牌位,該如何是好?」
太后聽罷正了正身子,眼神飄向在我身側的婉兒,竟滿是欣慰,「『李二郎明允』,婉兒,你寫得很好。」
「謝太后」,婉兒盈盈答道,「當日的故雍王,只是一介庶人。太后欲立往生牌位以全母子之情,婉兒自然懂得。」
我這才明白,「李二郎明允」,看似是同輩中情誼深厚之人為李賢所立,實則是為掩人耳目,不能將太后當日的感情宣之於眾。恐怕宜孫就是被這個稱呼所騙,以為是婉兒瞞著太后私立的。
宜孫的神色終於慌亂,她的身子本就瘦小,跪伏於殿內,更顯得孤立無助了。
「婢子不知這是太后的意思,求太后饒恕。」
「你的確有錯,可是錯不在此」,太后氣息沉穩,臉色也未有任何不悅,「婉兒到薦福寺立牌位,是專奉在往生殿內室的。你就算無意中撞見了團兒所立的牌位,也不該看到李賢的。我知道你最是忠心,可你疑心婉兒,並未說與我聽,而是暗布密探,實在不該。你們三人是近身服侍我的,若是彼此離心,我如何放心呢?」
「太后」,宜孫跪著向前挪動,努力地靠近太后,聲音里的哭腔早已掩飾不住,「求太后不要趕我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太后!太后的眼裡只有婉兒,宜孫只是想被太后多看到些,太后千萬不要趕我走!」
她伏在太后的腳下,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發抖的身子像是被吹落於九洲池面上的絮芽。
此時此刻,我竟絲毫覺察不出她往日的自私妄誕。
婉兒的臉上閃過轉瞬即逝的動容,又恢復了坦率的笑意。
太后用眼神示意我扶起宜孫,「你的忠心我知道,你仍在瑤光殿便是了。不過就不必近身服侍了,降為普通宮婢,只安心侍弄些子景即可。若是想見我,就准你三日一請安吧。」
宜孫沉吟片刻,哭著謝恩。
「對了」,她要退下時,太后突然說道,「聖人身邊的崔昭儀也極愛些子景,你時常送些去。」
宜孫也是一怔,隨即點頭稱是。
我和婉兒將她送出殿外,她回頭看向我們,而後便將目光聚於婉兒一身,裡面的東西太過複雜,妒恨、艷羨、不忿……也許還有一絲憐憫,那是我從未探究過的宜孫。
其實,我都沒有問過,她姓什麼。
婉兒此局之勝,靠的是太后的偏袒。可說到底,我們三個中,她得到的偏袒也是素日掙來的。
婉兒回殿內當值,我便準備離身回房,恍然一個猜測徘徊胸口,脫口而出道:「雋娘是太后的人,是不是?」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