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蟄側頭看了楚淵一眼:「林思季一開始的想法,並不是想要活死人。」
林思季一開始的想法,是要用這種病毒對人類時行改造,自愈能力強,有較長的生命,較高的戰鬥力,的確不是為了生產活死人。
「你的意思是林思季的實驗成果已經成功了?」
林驚蟄搖了搖頭,她將車停了下來,計算等待著前面的「驚蟄」過境之後再衝到她們的身後。
「她如果成功了,就不會讓楊權帶著武器和人逃命了。」
「可是李承並沒有感染!」
「他真的沒有感染,還是你不相信他已經感染了?」
兩人四目相對,林驚蟄不驚不懼地看進了楚淵的眼裡,看到了楚淵眼中閃爍著的冷意,一時心軟,又側頭避開了對方的目光。
「他的傷口已經化膿潰爛了,傷口周邊的皮膚泛青,已經被感染了。」
楚淵將話說出來,之後又不死心地補了句:「可是他被感染的速度並不快,會不會是因為林思季的病毒研究已經初見成效?」
林驚蟄深深地看了楚淵一眼:「你其實比誰都清楚,如果初見成效,那麼林思季離成功就又近了一步,她會在這個時候給『驚蟄』下令追殺沈鶴嗎?」
楚淵咬唇不說話。
半晌後楚淵扯著嘴角微微笑了起來,嘴角邊的笑意拉扯出更大的苦澀,她無力地用手撐住了頭,看著外頭的艷陽,眯著眼睛長嘆一聲:「驚蟄,好累啊。」
林驚蟄不知道從前的楚淵喊不喊累,可是自打林驚蟄認識楚淵以來,在見過楚淵單獨扛下所有任務與責任,承受著隊友的離去時也從未抱怨過疲憊,卻在此時將自己的所有弱點都曝光在了陽光之下,咀嚼著一聲壓在心底積怨已久的。
「好累啊」的確好累啊,哪怕是林驚蟄這個只需要一劑營養針就可以生存十天半個月的人造人,也覺得累,唯獨楚淵卻背著這重大的包袱一步步,一步步,還在奮力往上爬。
人心到底可以殘忍到什麼地步,楚淵第一次有了深刻的體會。不像林驚蟄,她生來就感受著這世間給予自己的惡意,所以並不在意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人類的殘忍,就像不抱有希望,就不會有失望一樣。而楚淵對這個生她養她的世界從不抱有巨大的揣測,一旦此時給了楚淵一巴掌,那便是致命一擊。
況且這一巴掌還扇得格外響亮。
林驚蟄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楚淵,只能伸過手去捏住了楚淵的手腕,然後生疏地掰開了楚淵的五指,將楚淵緊握成拳的手指一一展開成了舒適的狀態。可楚淵還有些緊張,掰開的五指成一種蜷縮的狀態,不自然地被林驚蟄捧在了手中。
林驚蟄聲音有些輕,帶著與生俱來的機械感,開口的時候卻又軟糯糯的。
「你別怕,還有我,那些噁心的、骯髒的,都還有我處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