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多了,思維口齒倒是還挺清晰的。
秦知聿讓阮霧跟著付清允先回去,自己陪著張南在路邊等代駕。
沒過多久,代駕就來了,秦知聿扶著爛醉如泥的張南連帶著自己塞進後車廂里。
天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飄起了雨點,滴滴答答落在車窗上,昏黃的路燈依舊安靜挺拔的矗立在馬路邊。張南揉了揉發紅的眼角,聲音落在安靜的車廂里清晰可聞。
“阿聿,你知道我把滿滿當親妹妹吧?”
“知道。”
“要是西西還活著,估計也和明熙一樣大了吧,該上高中了吧。”染著酒意發澀的聲音一點點在車廂內響起。
秦知聿仿佛猜到了他想說什麼,安靜的聽著。
“昨天西西生日,我和我們家老爺子去看她,小姑娘好像還是那個模樣,一點也沒變。不知道想不想見我,我站在墓碑前頭一閉上眼就是她露著小白牙喊我哥哥的樣子,墓碑上被我爸擦的乾淨透亮,旁邊挨著我媽,娘倆就安安靜靜的呆在那。十年了。”
喝醉的緣故,一句話說的顛三倒四的,嗓音里夾雜著無聲的痛。
“那天你躺在病床上,滿滿借著窗戶外頭的光影,邊哭邊給你處理手上的傷口。然後我帶她出去吃飯的時候,這姑娘問我是不是她和你吵架了你才出事的。”
“我心裡難受啊,阿聿。”
張南的妹妹。陳渝西,耳東陳,至死不渝的渝,東南西北的西,隨母姓,是個永遠六歲的小姑娘。
是張南一生之痛。
張南的爸爸曾是一名光榮的特種兵,退居一線後協助公安特警偵查隊接連破獲了幾樁特大緝d案,搗毀了敵人的窩點。
彼時恰逢張南和陳渝西吵架,小姑娘纏著媽媽要去外婆家住著,永遠不想見哥哥。在路上,遭遇d販報復,母女俱亡。
一語成讖,陳渝西再也見不到哥哥了。
張南那時年紀還小,一度接受不了,固執的把出事的原因歸結在自己身上,覺得如果不是自己和西西吵架,她們就不會出事。
所以當阮霧哽咽的把秦知聿出事的原因歸結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張南前所未有的感同身受。
秦知聿攥緊了手掌,又鬆開,默不作聲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低低的從喉嚨里滾出幾個字,“我一輩子對她好。”
得了保證,張南低低的嗯了一聲之後歪頭睡著了,呼吸沉穩而綿長。
說話間隙,車子到了蘭庭,代駕把車停好之後就離開了。秦知聿給付清允發過消息之後就在車裡等著他來幫忙把張南弄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