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頭把手邊的酒一飲而盡,只是度數不高的啤酒而已,他嗓音染上幾分醉意,“一晃十多年了,我在非洲贖罪也十多年了,我已經記不清京港是什麼樣子了。”
阮霧舔了舔乾澀的唇,看向悶頭抽菸的陳井。他哪裡是記不清京港什麼樣子,分明是記不清他的姑娘長什麼樣子了。
被仙人掌刺扎破的指腹已經痊癒,留了又淡又小的疤痕在上面,她無望的看著高垂天空的月亮,這一刻,她突然很想那盤被她掃落在地的蓮蓉味月餅。
“陳哥,你想過回國嗎?”
陳井釋然開口,“我被困在這裡了。”
“那就一直困著吧。”她的聲音輕飄飄的落在滾燙的風裡,帶著孤注一擲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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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隊一直在肯亞幫忙籌備醫院的重建工作,在他們到達肯亞的一個月之後,南蘇丹再次爆發了大規模的恐怖襲擊,喪心病狂的炸毀了大使館和醫療隊的基地,維和部隊清剿了大部分的恐怖分子。
陳井沉默的宣布這個消息的時候,Mia止不住的唏噓,幸好他們走的及時,要不然他們呆在基地里大概率被炸彈一同炸毀。
阮霧看著陳井,“那我們要回南蘇丹嗎?”
“不用,等醫院重建好之後,前往衣索比亞。南蘇丹那邊有新的醫生接替我們的工作。”
離開肯亞之前,陳井不知道從哪搞來兩把手qiang和半箱子彈,小巧精良,帶著阮霧和Mia找了一片空地,手把手教給她們開槍。
當冰冷而又熟悉的槍械握在手裡的時候,阮霧無可避免的想起那天倒在她面前的那個索馬利亞流匪,扣動扳機產生的強大後坐力的暴戾感好像還深刻的刻在她腦海里。
Mia在休學的一年裡學過開槍,但是準確度不怎麼高。阮霧是在京港的那一年裡跟著張南他們沒少在亂七八糟的地方混,該玩的不該玩的都玩了一個遍,仿真qiang也玩過,不過上次在手術室里真槍實彈的還是第一次。
放完小半箱子彈之後,陳井把槍交到她們手上防身,近來局勢動盪,她們兩個姑娘長相出挑,還是醫生,最容易遭毒手。
臨走前,阮霧帶著槍租了一輛越野車獨自一人去了橫跨肯亞全境的東非大裂谷。
成片的綠茵樹木灌叢生在裂谷附近,她坐在車旁,黃昏時刻,成片的火燒雲垂在天際,裂谷帶旁邊被人為豎起高高的圍欄,木質的。還有很多遊客成群結隊的站在圍欄處拍著照,深不可測的谷底被拋擲了一座座的死火山。
最後一隻零八度燃盡,阮霧摸出手機給舒窈發了條信息,讓她過幾天有時間多給她寄幾條,等她安頓下來發給她地址。
發出的消息轉了好幾圈才顯示發送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