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是我求來的,事情也說的很明白了,如果她真的不原諒我,我答應離婚。”
秦知聿的聲音不大不小,微弓著背,慢慢的開口說完這些話。
沈菁儀早已經泣不成聲,連旁人都看得清楚他的變化,她這個當媽的又怎麼看不出來,那幾年整個人跟變了個樣子一樣,話也不說,整日埋頭喝悶酒,瘦了一大圈,等身體糟透了被送去醫院查出來神經衰弱的時候,她才知道,他這麼多年,連個安穩覺都沒睡過。
阮霧默不作聲的看著躺在桌上的那枚戒指,內圈的梵文依舊清晰,戒指外圈光澤也明亮,一看就是被人精心保存過的,從眼尾蔓延開的紅迅速覆滿整個雙眼。
她睫毛已經被全部濡濕,眼淚糊滿眼眶,看什麼都霧蒙蒙的,卻依舊睜大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強忍住鼻腔的酸意和心牆的坍塌,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陽光透過窗戶濃墨重彩的灑在地毯上,他聲音低的像是被風雨洗禮過,細碎纏綿,讓她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阮明嘉心疼女兒,也知道他說的全是事實,單憑當年他那一跪,他信。
他伸手擦了擦女兒臉上的淚,負手而立,聲線渾厚蒼勁,“爸爸聽你的,你要想離,咱們現在就去辦手續,要是不離,接下來的路你就要和阿聿好好走了,要是實在是不開心,記得告訴爸爸帶你回家,我們滿滿,本來就值得最圓滿的愛。”
“如果他給不了,那爸爸給你全身而退的底氣。”
阮明嘉的一席話讓阮霧眼皮燙的難受,淚掉的更凶了,抽噎不停,房間裡的所有人都在沉默的等著她的答案。
秦知聿忽然膽怯,彆扭的轉過身不看她,怕她一句話把他推到更深的淵裡。
“爸,我跟他走。”
重來一次,我跟他走,不問緣由,不求因果。
有那麼一瞬間,秦知聿已經做好了要看她離開的準備,她猝不及防的一句話,把他從愛的深淵裡完整的剝離出來。
他賭贏了。
他轉過身定定的望著阮霧,窗外亂的人心如亂麻的蟬鳴聲也變的悅耳起來。
——
回程的路上,阮霧坐在副駕駛上,兩個人一路沉默著,中指上的戒指已經沒有了掩蓋愛意的紅繩,赤果果的暴露在空氣中,他們領證的消息不脛而走,兩個人的手機一直保持著同頻率的震動。
